“这是.“张耳心头一震,想起陈馀曾说过,终南山的秘器能断金裂石。
他急忙收剑后撤,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铮“的一声,精钢打造的长剑应声而断。
嬴荷华缓步上前,月光下她的面容愈发清冷。
“张耳先生,你既出手杀我,又可知这弩机为何物?”
张耳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却强撑着从怀中取出一片竹简,用断剑在上面刻下几个字。
“永安……”张耳艰难地开口,“你以为凭借这些奇技淫巧……就能……”
话未说完,他声息渐无。
许栀吹灭管中灰烟。
‘奇技淫巧’?
她想起自己的祖父,想到他遭受的枪杀,若有所思叹了口气。
月光下,那片染血的竹简静静躺在地上,上面依稀可见上有‘张’一字。
许栀捡起竹片,火光之下,竹片呈黄黑,切口整齐,和当初发到雍城的空竹管一模一样。
她盯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张耳胸口上的血窟窿,不知为何,她毫无惧色。
杀人所带来的感受居然是麻木。
火舌舔过,不一会儿,竹片就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许栀和有的人学了个有模有样,既然要做,就不要为自己留下祸根。
她立在火焰的前面,美丽面容被照得通红,无意要将自己烧成一个魔鬼。
清亮的女音在身侧响起。“公主。李监察那边……我们还过去吗?”
“你说,他会不会不敌陈馀,死于咸阳……”
许栀的语气也开始变得让人琢磨不清。
沈枝本不想太明显的提醒嬴荷华,奈何这次出行所行实在避免不了要引起很多人注意,她们也是真的需要李贤活着,用他来掩盖出行的目的。
“……公主殿下,您不可忘记从长乐宫出来后,与李监察达成的协议啊。”
蒙蒙光处,一箭穿空,将抵在了李贤胸口的剑打开。
听到马声音,陈馀大惊,蒙恬才从边疆回来!难道是秦军!
李斯的儿子,死在他长剑之下实在过于明显!且不知张耳行事如何?
陈馀见李贤已然瘫倒,不禁冷笑一声,乘夜色逃开。
接着是一连串紧密的马蹄声。
许栀翻身下马,站在光处,白雾勾勒出她的轮廓。
沈枝看到他的时候,表情相当不自然,好在李贤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和她对视。
沈枝在得到嬴荷华首肯后立即转身去收拾残局。
月色悄然拨开纱雾,在墨汁一样浓黑的夜中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清晰几分。
李贤半倚在一扇木门前,周围全是刀剑砍凿的痕迹,他低低在喘气,和半死不活差别不大。
“还活着?”她问。
“……还,死不了。”
她蹲下身,他肩头还在淌血,在月光下更显出一片紫色,趋近于浓黑。
她看到他脸上多了一道比她让王嫣划出的更深的血痕,从眼下一直拉到了鼻梁。
她不理他,反手捏住他下颚,指尖拂过他的伤,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随即又扔开他的脸。
“行了,用得着演成这样?”
她的手如有缓解疼痛的良药。
一旦离开,疼痛猛烈袭来,他腰腹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牵扯着无数细小的刀刃,割裂着他的神经。
他没力气回答她,再次颤巍巍朝她伸出手。
她以为他是要借力起身。
她就想将他的剑扔给他作支撑,于是一边说话,一边找剑。
“你最好自己先起来。”
夜黑,她刚开枪杀了人,后知后觉手腕发抖,掌心发热,别说剑,摸了半天连剑的影子也没摸到。
李贤身上痛得厉害,她又纯粹在他腰侧衣袍之间乱探。
他敏锐闻到她身上硝烟的味道,压下眼中沉黑的东西。
他的体力和精力即将消耗殆尽,没有人能连轴转长达一个月,更不说日日提着命活着,又夜夜在噩梦中惊叹死亡。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却硬生生将痛呼声咽了回去。
“你又不是打不赢陈馀,为什么要弄成这样?要失血过多死了,我懒得救你。”
在许栀看来,他自己就是个医生该是知道轻重,根本不需要她给他叫大夫。
想到这里,她也不想找剑了,赵嘉还在等着她,扶苏在上郡主持驰道的情况比李贤重要一百倍。
于是她便要站起来,想着随便找个人把他送回府上。
不料她腰际一重,他掌住了她,这个时候,李贤还有闲心捉弄她?
她蹙眉,然而李贤的手很快无力滑下。
她的手掌不慎碰到他腹侧,她惊觉不对!顺延往下,全是湿滑,腻腻一片,还有液体不断从腰间喷涌,血色沾满了他。
她在月光里看到他的眼睛,是从来都没见过的惨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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