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鹤自己本就已经够叛经离道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谢家这些孩子，一个两个的竟是青出于蓝。

此时他正被萧雪棠一番话惊的一身冷汗，环顾四周，见此时凉亭中只有他们二人，心底才微微松了口气，道：“如今蔺巽不在京都，你最近收敛些，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萧雪棠被谢雪鹤急吼吼一顿呵斥，有些无辜道：“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说到这里，萧雪棠看着谢雪鹤，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道：“其实舅舅您也有些疑心吧。”

谢雪鹤苦笑了一声，道：“没错，太后为先帝极尽谋划，可对圣上却始终是不冷不淡，您说……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怎能如此偏心呢。”

话音落下，谢雪鹤见萧雪棠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便知道萧雪棠是想到谢氏和永安侯了……

“雪棠，你……”

见谢雪鹤一脸歉意的神色，萧雪棠反倒是笑了笑，道：“我没事，只是在想太后会怎么做呢？”

“自九梵山之后，她一直安安静静的，这次护国寺圣上遇刺，我怀疑就有她的手笔……她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闻言，谢雪鹤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道：“如今摄政王虽不在京都，可宫中有陆铮镇守，江映河对圣上也十分忠心，还有陆自珍看着，太后与珩王应该没那么蠢到在宫内对圣上下手吧，他们会怎么做呢……”

很快就有了答案！

傍晚时分 ，王府的眼线从宫内传来了密报，在太后离开之后，永徽帝诏了以张阁老为首拟定了封储君的圣旨……

“原来如此！”

瞬间，萧雪棠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的说道。

谢雪鹤疑惑的看着萧雪棠，只听萧雪棠冷笑道：“他们要立蔺少舒为储君，下一步，就应该是趁蔺巽不在京都，找借口逼永徽帝退位了。”

谢雪鹤不解道：“可圣上虽性格孱弱，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昏庸之辈。他若无意立蔺少舒为储君，太后怎么逼也没用吧……”

话音落下，只见萧雪棠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片刻之后，谢雪鹤只听萧雪棠沉着声音道：“小舅舅，您与太后打了这些年的交道，难道不知道太后其实与叶锦一样，最擅长拿捏人心么……”

闻言，谢雪鹤心中了然，可又不太明白萧雪棠为何此时提到叶锦？

对上谢雪鹤疑惑的目光，萧雪棠左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那块小巧的虎符，微微一笑……

“我与沐行云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但还有一笔账没清算呢。蔺巽虽不在京都，但留下了这件东西给我撑腰，我可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

蔺巽护了她这么久，到了最后一步，该由她自己走！

看见萧雪棠嘴角勾起的笑，?为何谢雪鹤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

此时暮色黄昏，夕阳穿过雕刻着海棠花的窗柩，照在萧雪棠的脸上，似明似暗之间，让萧雪棠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不近真切……

几乎是同一时刻的皇宫，永徽帝在太后离开后，诏了内阁老臣们拟诏，他自己不顾病体站在窗户前看着渐渐下沉的夕阳，此时太后临离开时的话仿佛犹在耳畔……

“皇帝，哀家知晓，你这些年对凌王一直心存愧疚，哀家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年，哀家为了权势，已经做了太多错事，临近暮年，兴许这一切都是报应……”

“如今，民间流言四起，都是要为凌王平反的。为了还债，顺应民情以及天意，立少舒为太子吧。”

“毕竟，他并非你亲生，才是皇室正统血脉，皇帝你心中也清楚，不是么？”

太后说完这些话便就搀扶着宫人的手离开，只剩下脸色灰败的永徽帝……

他这一生，看似什么都拥有了，美人，权势，江山。

可到头来，回首却依旧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