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言羽便没了睡意，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十点。言羽起身把书包从床尾拎了过来，拿出了装在书包里的数学课本，拿了纸笔从头开始慢慢看了起来。

言羽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学习了，就连作业都很少主动去写，大部分时候都是被任课老师逼迫而写的。

像这样和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在晚上回家后继续学习，还是言羽上了高中后的第一次。

但一想到顾淮琛为自己做出的那些努力，言羽便不想因为自己而拖了顾淮琛的后腿。晚上时顾淮琛已经给言羽简单梳理了一遍必修的几本数学课本，言羽咬着笔头，开始一点点回顾加深印象。

数学是门很玄学的科目，理解数学的人认为它很简单，不理解数学的人把它当做噩梦。而言羽，似乎介于这两种人之间。

他初中时数学成绩其实还不错，在学校里称得上是名列前茅，但是比起文科的那几个科目，言羽对数学还是没有什么好感。

就像是不喜欢吃苹果的人，被教育着机械地吞下果肉，却并不会品尝到甜美，而言羽就是那种品尝不到数学甜美的人。

但现在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最开始复习时，言羽挑选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擅长的文科，比起公式和推算，言羽更喜欢背诵知识点的过程。毕竟知识点只要记住了，那就是学会了，而数学公式哪怕背得再熟练，不会解题就是不会解题。

可言羽越是强迫自己去快节奏地背诵，心中就愈发烦躁，就像是用一把生锈多年的钥匙，去开一扇紧闭深锁的大门。开门的流程很普通很常见，把钥匙插进去，然后扭转，就像所有人都会的那样，言羽把书打开，阅读，然后背诵，把内容记到脑子里去。

可是钥匙太久没用，扭动的过程太过艰涩，言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快把这些背下来，你能力那么强，一定看几遍就能倒背如流了，另一个说不要不想他不背，他只想安于享乐，继续当平日里那个不学无术的吊车尾。

两人打斗得太过激烈，以至于言羽甚至会有片刻的失神，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为什么会拿着课本。

只有当顾淮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时，言羽混沌的脑海中才会闪过清明。顾淮琛就像是一道轻细但有力的光芒，破开了言羽脑海中的黑茫。

当顾淮琛选择先从理科入手时，言羽以为顾淮琛只是没有很了解自己，毕竟顾淮琛没参与过他的初中生涯，不知道哪怕是言羽曾经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会为数学头疼。

可当顾淮琛一点点替言羽理清思路、讲解真题，用自己的思维逻辑去牵引着言羽走的时候，言羽仿佛突然被人点拨，开了一点窍门，逐渐摸索出了一条明路来。

就像是锈迹斑斑的钥匙被细致而轻柔地打磨光滑，不仅恢复如新，甚至比新的时候更加璀璨夺目。

言羽顺着顾淮琛交给他的思路，一点点回顾着必修的几本课本，脑海中的思绪愈发清晰，再加上言羽不同常人的记忆力，让学习这件事更加得事半功倍。

不知不觉间，短针已经指向十一点的方向，言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深，万籁俱寂到没有一点声音。言羽起身倒了杯水，又重新坐回课桌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畅快地学习过了。

只是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导致言羽的眼睛有些干涩，他随意地转着手里的笔，抬头朝窗外眺望了一会儿。

吴主任的话再次浮现在言羽脑海中。

“如果这次期中考再考不好的话，就收拾东西转去体育班吧。”

体育班并不是就不需要学习成绩了，哪怕是一中体育班的学生，文化课成绩也比市内其他学校的学生成绩要好，吴主任这么说，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惩戒言羽罢了。

自从言羽把吴晓序考试作弊的事捅到学校去了后，吴晓序就再也没敢正眼和言羽说过话，就连下课后意外偶遇了也会低着头快步走开。

背后有亲妈作为关系户的吴晓序尚且如此，身为年级主任之一的阎罗王，这段时间过得恐怕只会更艰辛。

想来他们母子俩早就看言羽不顺眼了，只是正巧抓到了言羽翘考的把柄，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才对言羽展开报复。

中午刚迈进年级办公室时，言羽心中还会有些愤懑，只是碍于老杨也在的关系不好发作，不然以言羽的性子，早就想出了一系列不当人又能全身而退的方法“报答”回去。

但是言羽什么都没做，言羽只是点了点头，应下了吴主任提出的，明显是针对自己的赌约。

这并不是出于言羽对自身能力的自信，正相反，言羽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能力，短短半个月内，让他一个人就从年级倒数第一挤进年级前一百的位置，言羽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