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明想, 长孙无境问及顾媖,应当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由顾媖照看顾婉,料理毓秀宫上下,顾媖不在,多有不便,尤其是现下事多。
她还未答,长孙无境又道:“贵妃说你姨母也不曾传个信回来。”
长孙明微垂眉眼,道:“姨母向来办事稳妥,可能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儿臣回头命人传信到奔州,问问姨母。”
长孙无境没答,殿内莫名地安静下来,长孙明心里不舒服,抬眸,对上长孙无境黑漆漆的阴郁眸子,很是一怔,那种叫人自心底发寒的不舒服遍袭全身。
长孙无境指尖点在案上一本落款为玄三月的奏疏,冷声再道:“后悔去南境吗?”
长孙明不明长孙无境为何突然说起这事,略默片刻,道:“儿臣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南境安定儿臣欢喜。”
殿内竟又沉默下来,压抑得令人心发慌,长孙明移开视线,不想再看长孙无境乌黑可怖的眸子。
“好。”
长孙明不知为何觉得长孙无境这一个冷冰冰的好字很是讽刺。
他倚在圈椅,神色阴沉冷郁:“你如何看太子?”
长孙明怔了怔,又垂下眼,想来是因昭和宫的事,才突然提及长孙曜,这次昭和宫的事,姬神月那方没动静,东宫……她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想。
“儿臣敬重太子,同韩姑娘发生此事,儿臣也从未料想到,儿臣……”
长孙无境不欲听她说完,意味不明地重复:“敬重?”
长孙明猛地一滞,实在不明他意,她觉长孙无境今日的心情是坏透了,冰冷的话里,字字夹杂火药。
“是,儿臣敬重父皇与太子,绝无旁意,韩家之事,罪在儿臣。”长孙明请罪。
长孙无境眼底晦暗,唇角轻扯。
*
司空岁时常离开王府,或三五日,或十天半月,这次回王府便听得,明年三月长孙明大婚,霍星眠为燕王妃韩清芫为燕王侧妃。
长孙明没有瞒司空岁,将此次韩家同霍焰之事都说与司空岁听,包括那支被她折断的凤钗。
“霍焰不过是逼我夺嫡。”长孙明靠在软靠,不甚在意道,“霍焰说此事只他一人知道,我并不在意,便是霍极知道又如何,霍焰有了我的把柄,便是霍家拿捏了我,若有朝一日我登上皇位,那就是霍家手里的傀儡,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