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勇者的舞台。”姜逸摇头。
克雷薇离开壁炉之家后,也从来没有放弃“母亲”教导的剑术,她的剑精准,轻快,她的脚步稳定,轻盈,她的眼中无有恐惧,只有全力以赴的专注。
唯一的弱点,本应该是年纪只有十岁,力气比起面前的魔像来说不太够。
但在她成为非人,身躯由“厄月血火”构成后,这个弱点,也被弥补大半。爆发力不逊色很多锻炼后的成年人。
足够一个人屠戮一支丘丘暴徒和丘丘人构成的部落。
“轰!”
沉重石剑切过大地,留下十米的裂痕,魔像转身,剑柄挥动,火光燃烧而起,周围温度高升。
克雷薇的身躯如鸟儿,如蒲公英贴着对方的剑柄而行。
在“蒙德梦境”姜逸先生还教导了她一新的剑术。
枫丹“逐影猎人”的剑,以极快的速度近身和魔物厮杀,刀剑上起舞的剑。
“自此,行过烛影之帷。”
“自此,直面长夜之危。”
“我将铭记白昼的誓言。”
“铭记泪,生命与仁爱。”
“也铭记黎明终将到来。”
“为此,勿将希望弃扬。”
她非常喜欢那获得剑术传承时,逐影猎人的训誓之词。
剑上同样燃烧起来了,直面长夜的厄月血火。
同时也是“焚烧记忆”的火。
妖异火焰化作一道不祥的剑影,刺在魔像的胸前,剑尖没有将其穿透,但“厄月血火”的力量涌入魔像的身躯,开始焚烧对方的“记忆”。
这份力量,克雷薇不会对人类动用,但这想要复活带来灾难的魔像的话,没关系吧。并且只要让对方停下来就好。
姜逸先生说的,对方体内存在“追忆”,不就是战斗的提示。
“结……结束了?”芙宁娜看着一动不动的魔像,啪啪鼓掌,“好厉害的剑和……火焰……”
她嘴角抽搐,其实她看着那火,心里有点发毛。
克雷薇收剑而立,飞扬的红裙重新落下。
当逐影猎人其实不适合穿这种裙子。
“很快,戏剧的下一幕展开。”姜逸侧头看向道路旁,那无声无息落在岩石上的白猫,“你又如何评价呢?”
“嗯?还有人。”芙宁娜再次将“旁白”护至身前,佩特莉可镇出现这样的帝国想要复活的灾难已经不可思议了,面前出现一只会说话的猫……好像很符合眼前的舞台。
闪烁着辉光,一看就不同凡响的白猫开口:“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昔日‘逐影猎人’的传承,还有未知的恐怖火焰。”
“按照台词来说,我应该称呼你们被选中的勇者。但您……似乎是主动过来的。”
“您是何人?”
“我的直觉,包括这只猫的身躯本能,都可感受到你的不凡和伟大。”
“喵!”
“……”
“如您所见,我还不能很好地驾驭这具躯体,以至于偶尔会表现出生物原本的习性……要是一开始能……”
他叹气一声。
“显而易见。我是……戏剧外的参演之人啊!”姜逸眯起眼睛,“为了拯救这些迷失的灵魂,准备前往深海的旧日国度,平息失序的‘乐章’。”
“原来您已经洞悉真相。”白猫道,“旧日与现世的界线由于失序‘乐章’的影响开始变得模糊,我也是因此才苏醒的。目前受影响的规模还比较小。”
“什么叫比较小?”芙宁娜在意的问道。
“就是除非扭转失序的旋律,不然连枫丹廷也迟早会被吞噬。”姜逸帮白猫说了。是的,全知的他提前在做梦时看了剧本。
“嘶——”芙宁娜倒吸一口气,“这就是枫丹预言中的灭亡危机吗?”
作为神明,她问出这话其实是不合格的。
但姜逸并没有抓着芙宁娜傻乎乎的话语不放:“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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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一顿沉默。
“你聆听我的预言……末日由三者编织,一者失败,一者就会降临,直到……引向正确的未来的历史,但好在……命运之外的力量,将击碎……”姜逸再次化作谜语人,“面前的封印……”
他的面前,是一汪泉水。
“不可视的‘隐藏道路的封印’也瞒不过您的眼睛吗?”白猫颔首,“通往旧日国度的道路的确在这泉水之下。”
“唔!我还是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他察觉到了被跳过的自我介绍,“吾乃‘乌兰诺珀里斯的乌兰依代’,旧日国度的守灵人。”
“好长的名字,有没有简化一点的称呼。”芙宁娜还在想怎么缩短对方的名字。
“好的,小白。”姜逸却是已经点头,“芙芙,你会游泳吗?”
“嗯?”白猫和芙宁娜同时呆住。
“小白,你是在说我?”白猫瞪大眼睛。
“你在质疑枫丹的……咳咳……”芙宁娜决定隐藏一下自己的身份,毕竟姜逸已经为这出戏剧中的她准备了角色,虽然不知道人之神安排的深意,但在末日危机前,相信人之神是大家公认的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不会游泳?”她觉得自己真正被小瞧了。
“要在水下待一段不短的时间的。”姜逸想想,“算了,无论你会不会,先给你到祝福吧。”
他拍拍芙宁娜的肩膀。
芙宁娜看看自己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白,命定的向导,该发挥你的作用了。”姜逸看向白猫。
“……”白猫感觉到了主导权完全不受控的倒反天罡。好吧,小白,就小白吧。
“等我一会儿,我去让隐藏道路的封印显现,激活维持封印的机关……你再去拿下……看见这遗迹里黄铜花盏里的竖琴了吗?拿下它的琴弦,如此一来我就能解开封印,打开道路了。”
它轻巧跃出,很快回来。
水元素的五线谱缠绕黄铜花盏,竖琴无风自奏。
姜逸拿下琴弦,如三重巴的蓝色水元素封印解开。这也算一种命运上的破碎吧。
“琴里,等下拉着我的手。”他看着那清澈,通往深处水域的泉水。
“嗯!”克雷薇乖巧拉手。
“我……我记得水里经常有暗流,为了防止分开,我也拉吧!”芙宁娜在“丢人”和“丢人”之间选择了一下,选择“丢人”。
上次想要从人之神手中抽出手,现在就主动握了。
这种戏剧下次还是少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吧。
她带着强大的理由,握住姜逸的手。
为什么不握琴里的,因为这小女孩一脸怀疑地盯着她,另外一只手拿着剑。根本不想要和她握啊。
其实,单纯是克雷薇觉得神明和自己握手太紧张了,还是让水神和姜逸先生握吧。
“褪色城堡”的真正名字应该叫做“褪色的黄金城堡”,地上的不过是一些城堡的碎片,真正的城堡遗迹在更深的深水之下。
小白带头扎入水中。
身上的辉光化作气泡将其包裹,拖出长长的光流,作为引导。
姜逸牵着芙宁娜和克雷薇跳下,水流从身边拂过,但不湿润脸颊和衣服,如迅捷的游鱼深入手中。
芙宁娜蹦蹦跳了一下。
五百年来,好像就今天最刺激。
绿色的海藻,破碎的石柱,黄色的花朵映入眼中,随着进入洞窟,一股洋流带动所有人快速掠过有着蓝色、粉色、紫色鱼群的洞道,各种海地奇石,珊瑚,海星,水母,管状植物……浮光掠影般在身边倒退。
一些魔像屹立在海底岩石上,仿佛投注来视线。
当然这并不是错觉。甚至地面上的石像都可能是从这里爬上去的。
听到小白的说法。
芙宁娜不由更加握紧了姜逸的手。
至于完全被无视了原来名字的小白,也认命的不提出抗议。
“佩特莉可镇的居民,他们的灵魂被带走了。他们之所以那副如梦似痴的模样,是因为记录了旧日历史‘乐章’暂时赋予了他们身份和记忆作为填补。”
概括一下,夺舍替换。
芙宁娜其实有点怀疑地看着面前的猫,她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但面前的猫不敢摸,因为……完全可以看出对方也是未知存在“寄宿”在猫身上了。
海底,并非所有的魔像禁卫都完整,有残毁的剑柄在海水的冲刷下已彻底残毁,失去了曾经的光泽。
有裂断的剑柄断口与刻痕似乎记录了其主人曾经历过的残酷战斗,散发着不散的战意。
洋流将众人带到很远的地方,让人感慨那王朝国土的辽阔。
就如“海底两万里”的征程,使人见证那辉煌帝国显露的冰山一角,看着以“音乐为中心的古老文明”留下琴键已然腐朽、音腔被阻塞、无法奏出声响的诸多竖琴静静沉睡……不!应该说躁动的想要复起。
就如传说中,遗忘乐章的后人为复活古老王朝的华丽残迹,曾在木制的机械竖琴上涂刷金漆,徒劳地将之与无言的魔像相配……很久很久以后,腐朽走调的竖琴仍旧留在那些沉默的巨像手中,任海浪抚摩,奏出忧伤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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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国家的陆地坠入水中……广阔巨大可以容纳数千人生活的黄金城堡位于无水的洞窟。
黄金两字是理想的意向,就和须弥的“黄金梦乡”而不是真的由黄金堆砌,有着诸多宝藏和财富。
蓝色地毯带着一股潮湿气息的走廊,两侧是玻璃,玻璃外是深海,就像人身处水族馆一样,可以看见海中植物、游鱼,以及,一只悠哉而过的庞然大物,宛如鲸鱼的生命。
城堡角落已经长满了草。
高入穹顶的书架,摆放诸多书籍,魔法灯和魔法蜡烛亮起。许多的书籍神秘的漂浮在空中,有人走过,就会避开。
芙宁娜感兴趣的伸手抓那如游鱼般在空中漂浮的书籍。
还有各位特殊的一本,似乎长着翅膀,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这些是被灌注了奇妙‘乐章’力量的书籍……想要让它们需要用特殊‘旋律’抓到那些神出鬼没的魔导书,才可驱动它们放回魔导书柜。这个城堡里藏着很多就算我也不知道的秘密。我的使命是阻止坠入深水之中的东西再度回到地上。”白猫看向姜逸,“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直接去抓住幕后黑手。至于这些旧日的秘密如果对计划没用,可以留在未来探索。”
“对对对!先抓住幕后黑手。”芙宁娜赞同点头,“不过,亲爱的‘旁白’先生,以及这位小白向导,你们是不是还没有解释一些设定。”
旁白姜逸上线:“‘乐章’就是‘福波斯’,雷穆斯和他的子民为了阻止灭亡的预言,对抗必然的命运,而编织的曲律。”
“永恒之城,那奏响声乐可达高天的至尊王城,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根据我所见的未来,到达‘旧日之海’,就可看见沉没海底的‘优恩花园’,穿过‘雅努斯之门’就可到达那‘沉睡的永恒之城’,直面这海底之下的王都。”
“路上虽有坎坷,但无法阻挡我们的步伐……”
“一夜杀穿旧日之海,拯救枫丹,是我们的目标。”
芙宁娜、克雷薇和白猫看着姜逸。
虽然说一个枫丹神明,一个旧日国度的本地人,听上去还没有一个游客熟悉这里很是奇怪,但他是“旁白”啊。
所以理所当然的,对吧。
“……雅努斯之门,连接雅努斯通道,是万千的门,是帝国的凯旋门,也是出征之门,通过后,就是卡皮托利姆。”白猫道,“被认为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门户,但那最开始只是出征和归来这样的过去未来的象征。”
“现在,在内中流出的‘乐章’力量下,它的确开始算超越时空,连接真正的‘过去和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