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沉甯凤眉一挑,脚踩在地上血泊之中,溅起几点血花,“祈福?我不要你那假惺惺祈福。神若有眼,怎会庇佑你们这群泯灭人性之辈?若真有地狱,也是你们先一步踏入,我也会马上赶到的…”
“罢了罢了,看来是我命该绝于此…”
祭司喃喃,眼中光芒熄灭,瘫软身子再没了动静。
独留风沉甯立在原地,密室中死寂沉沉。
她朱唇轻启,字字句句恰似冰棱坠地,砸出彻骨寒意,“所谓神,不过是恶念的幌子,我既早已逃出死局,便要让这虚妄神坛永塌,让贪婪亡魂永不得安宁。”
她早已经看清,那神不过是罩在恶念之上的遮羞布,是哄骗蝼蚁献祭自我的弥天谎言。
说话间,风沉甯望向那曾经供奉伪神、如今已残破不堪的祭台,往昔种种屈辱与绝望如走马灯在眸底放映。
“此番惩戒,不过是以血偿血,世间因果不爽。我逃不掉,你们也是…”
当年他们皆以为能借神之名得逞,却不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种下恶因,自当吞咽恶果,沦为阶下亡魂。
周围静悄悄的,风沉甯低头,一袭素色罗裙早已被鲜血溅满,斑驳的红如同怒放的娇艳鲜花,肆意绽放在裙摆之上,狰狞又醒目。
风沉甯看向自己那双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的娇俏鸳鸯此刻也被血水浸透,湿漉漉、黏糊糊,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她眉梢轻挑,眼神里透着嫌恶与冷厉,猛地抬脚,将那沾满血污的绣花鞋用力踢飞。
绣花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 地撞在石壁上,落下几点血珠,而后歪倒在角落。
风沉甯抬眸,望向密室出口那缕微光,提步前行。
抬脚,踏上那通往地上的石阶,一步一步,缓慢而沉稳,赤裸的足底触碰到冰冷石板,凉意顺着脚心直窜心底。
地下室的烛火在她身后摇曳,映出她修长身影,拖曳在地上,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随着脚步上移,血腥气渐渐淡去,可往昔记忆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些被囚禁在暗无天日角落的日夜,亲人们冷漠又贪婪的嘴脸,在昏黄烛光中愈发清晰。
每念及一处,她的心便硬上一分,脚步也愈发坚定。
走到半途,风沉甯的脚步顿了顿,侧目看向身侧石壁,那上面还残留着一道陈旧划痕。
是她往昔试图逃跑时,慌乱中指甲抠出的绝望印记…
此刻,沾血的指尖抚过,粗糙触感磨着皮肤,却只换来她一抹冷笑。
“都过去了呀…”
她低语出声,声线冷硬如铁,带着几分自嘲与决绝。
继续上行,头顶亮光愈发清晰,那是地上世界的光,天竟然亮了。
当脚尖终于踏出地下室入口,阳光倾泻而下,洒落在风沉甯身上,暖意在血污间晕开。
风沉甯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湛蓝天空,眸光璀璨如星,又活过来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