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充满威严的面容像是在瞬间老了许多，似悲似喜，声音都带着些颤音：“……远舟他……现在在哪？可还安好？”

信封内写了他对师妹夏泠和对他这个父亲的歉意，但丝毫没提及自己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目前的处境又是如何。

只在结局提了句：勿念，安好。

这让他如何不担忧。

夏泠想起顾远舟那日的神情，还是将他的地址和身体情况告诉了他。

但认真提醒了一句，“他现在的状态有些糟糕，还没做好见您的准备。希望您能给他一些时间，否则可能会让他状态更加糟糕。”

“……好，我知晓了。”得知了一切的顾景远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他叹息了一句，带着歉意看向夏泠，郑重地朝夏泠弯腰行了歉礼，“泠丫头，这些年委屈你了，是老夫和整个音渺宗对不住你。温绾那歹毒心肠的毒瘤，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事已至此，您不必如此道歉。”夏泠没接受这道歉，她不是原主，没资格替她原谅任何人。

“至于温绾……在没有能够直接让她哑口无言，让其他人都确信的证据前，就算揭穿她想来她也不会承认。而且……水宗主会护着她，您应该也知道这点。”

“……”

顾景运沉默了。

夏泠也不客气，直接道：“若您方便，还请您帮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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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客客气气已经不似当年，顾景运叹了口气，也知道她受尽了苦楚。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全力弥补了，“你尽管说。”

夏泠：“请帮我把阿苑师妹从音渺宗除名，让她安全离开音渺宗。”

她说着，从玄隐镯里拿出原主丧命时仍带着的发簪，仔细用绢帕包好递到他面前。

“这个到时候希望您帮我转交给她，顺便帮我转告，我在望月宗等她。”

“好。”顾景运虽不理解这撬墙角的行为，但也应了下来，将其接过收好。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问，“你是如何加入望月宗的，听闻当年你的修为丹田已毁，命牌也已经……”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景运在夏泠这里也不是什么能诉衷肠的存在，她也不想事无巨细的告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只是概括道：“命牌大概是因为我和顾师兄的修为都被毁了，加上当时奄奄一息险些丧命，所以感知不到我们生命气息的命牌才会自行碎裂。

当然，也可能是当初制作命牌时的外门长老将血液搞混了，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这两种情况也是它和小锦一同分析所得。

但后面小锦特地去查了，结果是顾远舟的命牌确实是被搞混了。

而原主则是因为确实是死了才碎的。

但她肯定也不能就这么说清楚，不然不就证实了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实吗？

当然，她也想过干脆不承认自己是原主，或者伪装成她的姐妹什么的，但直接被小锦否决了这个想法。

小锦的意思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出生，个人信息就会被记录在与五大宗门平起平坐的圣教史册，也就是——魂灵司。

就算改头换面，但只要去魂灵司一测，那就会原形毕露。

不过小锦也说了，她这也不算夺舍，而是被原主召唤而来，可以说是灵魂上有一定的缘分。

因此包括魂灵司外的任何一切，都无法测出她是异世之魂，只能认定她是原主。

种种因素下来，还是用原主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为好，也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景运一直没说话，似乎在细想这两种可能性是否存在。

目的已经达成，夏泠也不再多留，直接道：“除了必报的仇怨，以前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我不是音渺宗万人唾骂的五弟子，而是望月宗备受照顾的月小六。

还请您暂且为我保守这个秘密，若没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顾景运叹了口气，没开口留她。

这孩子变了太多，如今一见，甚至是有些陌生。

想来是这些年受尽了苦楚吧。

是音渺宗欠她的，她若要报复，那他也不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