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知指尖轻缓拂过杯沿,她轻“嗯”一声,又突然想到什么,说:“近日收的帖子不少,有一份是锦丰伯府送来的,我想去一趟。”
谢辞一拍脑门,“你不提我还忘了,我都许久未看他们送上门的帖子了,若有锦丰伯府的,届时我与你一道去。”
她问李忠明:“你呢?”
李忠明摇头,“我吩咐了门房不收帖子,我也就不去了,那些人多的地方多是应酬,我就不去了,省的费脑子。”
许宴知说:“好歹是堂堂大理寺少卿,在京中也是显眼的官职,岂能一封帖子都不收?”
李忠明抿了抿茶水,“我不比他们有心眼,没准一不小心就上了套,与其这样小心翼翼倒不如一封帖子都不收。”
谢辞:“也是,惹不起还躲得起呢。”
许宴知没再多说,她提壶添茶,道:“那届时我和谢辞去就是。”
谢辞问道:“怎么突然想着去赴锦丰伯的宴?”
“前些时日我帮了小爵爷的忙,他给我送了把短刃做谢礼。”
“你的意思是,或许锦丰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不一定,总要见了再说。”
李忠明说:“对了,改律的事季大人那边可有什么想法?”
她一挑眉,“严大人有何想法?”
谢辞:“严大人的想法简单,他就是想在朝堂上直接言明重启改律,他让我俩问问你还要刑部那边有何想法。”
“直接言明定是不行,刑部那边我近日还没与季大人联系过,我如今只是想着杨禄死了,便没了重提的好由头,还是要等。”
“至于刑部,我会尽快与季大人见一面的。”
“嗯,”谢辞揉揉后颈,说:“你之前同我说李郜在京中有主子的事我也细细想过了,没准是周岩故意骗你的。”
“故意混淆你的视线,好放松你对滁州的关注。”
她垂眸凝神杯底,“可他的死如何解释?”
“京中有谁不希望周岩活着?”
李忠明:“万一周岩的死也是李郜的计谋呢?目的就是谢辞说的那样。”
她叹了叹,“我不知道,很多事情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掀不开也看不清,压在心里徒增烦恼。”
谢辞按了按她的肩,“无妨,抽丝剥茧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你也不必太心急。”
“你我抽丝剥茧尚需时日,他们层层设计同样需要时日,我们未必就一定处于劣势。”
李忠明点头:“他说得对,你不用太烦忧。”
谢辞看了看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下山吧。”
她道:“下山你们还有何安排?”
李忠明摇头:“还没想好,路上想吧,走一步看一步。”
......
三人一道下山,原说好去游湖却不料碰到付白急匆匆寻来。
“大人,出事了。”
许宴知一瞬收敛笑意,“怎么了?”
周遭百姓来往,付白不好直言,“大人,还是亲自回去看看吧。”
谢辞和李忠明闻言一齐道:“我们也去。”
几人赶到都察院,都察院的大门上被射上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封信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许宴知亲启”五个字。
都察院门外围了不少弟兄,皆等着许宴知来主持大局。
许宴知将箭拔下,“陆大人和吴大人呢?”
付白道:“今日不上值,这两位大人一起出城去了。”
她将信拆开,信中只有四个字。
以命换命。
朱红色的字迹在光下尤为惹眼,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讨命前的预告。
谢辞蹙眉看着笔迹,“这是什么意思?”
许宴知浑身发寒,“以命换命,换谁的命?我还是谁?”她低低发笑,冷意横生,“周岩的命他要拿谁的命抵?”
李忠明低低骂一声,“李郜人在滁州消息倒是灵通,看来李郜还真有主子在京城。”
谢辞有些担忧,“李郜会不会对洪辰溪不利?”
她摇头,“周岩的死传到李郜耳中尚需要一些时日,他大抵还不知周岩已经死了。”
“接下来该如何?”
“付白,这几日都察院加强戒备,陆、吴二位大人身边多配几个守卫。”
“现在派人去寻两位大人回来,记得多带几个人去。”
“是,大人。”
她扬声对众人道:“诸位,近日出行需结伴,万事小心,切不可让贼人钻了空子。”
“至于以命换命,他们要报复也只会冲着我来,你们不必太过忧心。”
“可是大人,你怎么办?”
“是啊是啊,大人你让咱们小心,你自己怎么办?”
谢辞正色安抚众人,“不必担心你们许大人,你们许大人有我们护着呢。”
书信被她揉在手心中,眼底隐隐有怒气,她嗓音低寒,一字一句道:“我的命不是什么宵小说要就能要的。”
许宴知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