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茗眼眶一润,错开她的视线,“离席的时辰太长了,该回了。”
许宴知嗓音有些颤,“爹——”
“回吧,我不在府里这些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要等殿试完了爹才能回府了,你万事要小心。”
许宴知红着眼来了脾气,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她回了席位便一直喝酒,她本不想争吵、不想发脾气,可一想到自己的兄弟要走却瞒着让她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父亲也瞒着什么也不告诉她便压不下火气,桌上的饭菜没动过,酒却喝了一壶又一壶,旁人想劝却不敢劝。
乔赋笙远远看着她实在心疼,可他不能不顾职责擅离职守,他侧头悄悄唤了李公公。
李公公见状又通传了靳玄礼。
靳玄礼今夜也喝了不少酒,他眯了眯眼去寻许宴知的身影,李公公伸手给他指了方向。
“她今夜怎么了?”
李公公摇摇头,“圣上,要不要把许大人叫过来?”
靳玄礼看一眼席间同样闷闷不乐的沈玉林,似叹非叹,“朕就算把她叫过来也解决不了他们之间的事儿,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
“派几个人守着她便是,她想喝就喝吧。”
“是,圣上。”
靳玄礼挑眼瞧着一旁的乔赋笙,“担心就去看看她吧。”
乔赋笙紧握着手,终是叹声摇首,“不了,我的出现会给她带来负担,我不想让她对我愧疚。”
“能远远看着便好,只要知道她一切安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靳玄礼递给他一杯酒,“喝吧。”
乔赋笙盯着那杯酒片刻,“圣上,臣当值期间不可饮酒。”
靳玄礼笑骂:“不喝就不喝,德行。”
席散后许宴知与同僚说笑着出宫,到了宫门口她也不乘马车,执意要闲散走回去。
旁人还以为她清醒便也就不再管她。
许宴知一人在街道走走停停,在早已打烊的乳酪铺子门口站了许久,揉了揉脸又往前走,突然有人搀住她的胳膊,“许宴知,回府了。”
沈玉林低低道:“你喝醉了。”
许宴知盯着他半晌,突然发笑,“你来做什么?”
沈玉林:“要去外疆之事不是一时兴起,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我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可你那时为许太傅的事忙前忙后的我自是不想让你分心,后来你又去了淮县,若是告诉你了更会影响你的心情。”
“还有就是——”
“小侯爷。”许宴知出言打断他。
许宴知又静了静,推开他的搀扶,定定看着他:“沈玉林,我不怪你。”
“我只是,有些难过。”
沈玉林一瞬红了眼,他想开口又被翻涌上来的情绪堵住,他压下泪意再次想开口,如此反复几次终是强忍不住掉泪,他蹲下身片刻又抹了眼泪站起身来,“这没什么好哭的,我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许宴知见他如此也泛起酸涩,她扬唇笑了笑,“外疆也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你我相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他道。
许宴知仰首望着月亮,“才两年,我怎么感觉同你认识了许多年来。”
沈玉林笑笑,“我也这么觉得,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道:“外疆没什么不好的,或你能有一番天地,总好过拘在京城的好。”
“我会有一番作为的,一定会的。”
“许宴知,能认识你这么个好兄弟,这辈子也值了。”
许宴知酒劲上头脑袋昏沉,扶着路边的柱子稳了一瞬,她眯了眯眼去看沈玉林却只觉得他人影摇晃,她捏捏眉心,“我好像是醉了。”
沈玉林笑出声,“你本来就醉了。”
“胡说,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沈玉林说着来扶她。
“我就是没醉,我还要去买乳酪呢。”
沈玉林无奈,“都打烊了。”
“瞎扯,我又没醉。”
“我没说你醉。”
“你说了。”
“谢狗那厮他也知道你要走,他也不告诉我!”
“就瞒着我吧,使劲瞒着。”
沈玉林连忙道:“不瞒不瞒,都不瞒你。”
许宴知突然踹他一脚,“就你瞒着我的,狗东西。”
沈玉林挨下这一脚,“错了错了,快走吧,回府了。”
“狗东西,你等着打马球那日我怎么治你。”
沈玉林嘻嘻一笑,“我和黎仲舒说好了,你和我一队。”
“咱俩一对的,你怎么治我?”
许宴知蹙眉:“我不乐意跟你一队。”
“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