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成立之初,太祖皇帝为为巩固皇权,以威刑肃天下,刑罚严苛,虽加强了统治,百姓却怨声载道。后成祖继位,以宽仁治天下,广施仁政,博爱乐民,也就是这个时候,提出了减死令。
不过减死令,只明确注明,弱老愚者,酌情处理。愤而杀人者,视情况而定。何况死者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夫人与儿子,只怕此事难以挽回。
愁思两日,沈青黛方出府,便见赵令询正斜靠在门前,修长的身姿在日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天空一碧如洗,火红的凌霄花墙下,赵令询微垂着头。看到沈青黛出来,他漆黑的眼眸一下亮了起来。
沈青黛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笑意,对着他歪头一笑。
赵令询起身走近,开口道:“谢无容的案子,有了结果。”
沈青黛有些发怔,大理寺同刑部怎么这么快便有了结论,难道是魏尚书从中作梗。
看出她眼中的担忧,赵令询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已经被免了死刑。”
沈青黛更懵了。
减死论对此案是否适用,界定本就复杂,何况还要刑部同大理寺共同认定。他们不可能这么短的时日,便达成一致。
赵令询解释道:“先是宫中有喜,丽嫔娘娘怀了龙嗣,太医诊断说是极有可能是位小皇子;登州那边,刘知府上报,有白鹤衔白玉出现,以为祥瑞,已命人将白鹤送至京城;并钦天监夜观天象,上书紫气东来,实上天以象示人,锡羡垂光,景星庆云。圣上大喜,已经下令,大赦天下。”
她多日苦思,如何既不违背律法,又能使谢无容三人不至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今,圣上一句大赦天下,轻飘飘地解决了她所有的困扰。
沈青黛听罢,凝眉不语。
说到底,罪由法定,也只是在皇权之下。古往今来,哪有什么绝对的法定平权?上位者向来以权为尊,而非法。若要人人敬畏律法,至尊者也不应有例外。然天子居至尊,操可致之权,赏罚予夺,得以自专。
沈青黛略有些失望,她甩甩头,努力把这些想法通通抛诸脑后。
她仔细思索着赵令询方才的话,她总觉得这一切巧合得有些不同寻常。
丽嫔怀有龙嗣,太医猜说是皇子,也算说得过去。可登州那边祥瑞突现,怎么看都像是刻意为之。若说登州是刻意,为何连钦天监也有此断言?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真的是上天看不惯坏人作恶,有意饶恕他们一命?
沈青黛盯着赵令询,缓缓道:“登州有祥瑞,不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