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婆子都笑了,“老太太,您昨日是没看见,大夫走后,世子夫人就去换了身衣裳,接着忙完府里的事,已经天黑了,老奴说要带她去看看房间,住哪个院子都行,她自己个儿说:那便住夫君从前的院子吧,他晚上也不知会不会回来看看,我得等着他。”
邑婆子叹气一声:“世子夫人对世子这份心真的没得说,老奴真的太感动了,昨儿个她便在世子从前的院子歇下,还睡在了他的房间,连房里摆设都没换。”
老太太心里发软,眸光慈和温软,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昨日午时三刻后你们给华儿上香送他一程了没?”
“还有那牌位,上完香要和祖宗们放一块,他年纪轻辈分浅,该放下一位……”说起这些,老太太无不痛心,她可怜的华儿,年纪轻轻,娇妻情深,却不能厮守。
邑婆子也低了声音,但还是出声宽慰:“这些事世子夫人帮着安排了,她亲自上香,亲自将牌位捧回去,里里外外都操持得妥帖,老奴也没有帮上忙的地方。”
“世子夫人还发现了几个想今天趁乱卷走府中财物逃跑的下人,让人拿了送官府,可恨那官府一看是咱们华府送过去的,便说咱们是罪臣之家,不得信誉,也没给咱受理,我做了主,将人发卖了,没跟世子夫人说,怕她心伤。”
“昔日京兆府尹舔着脸连咱府的大门都摸不着,今日拿脚踩人脸,一副小人做派,老奴真恨,若是会几分拳脚功夫,巴不得上他那张老脸!”
老太太关注点不在这里,她心里心酸又宽慰,孙媳进了门她就晕过去,没给她安排妥当,她却也不慌,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可见孙媳不但重情重义人品极好,为人处世能力也是极好的,这般应变能力比之世家大族出来的贵妇也不差了。
若换个心性差些的,即便凭着对华儿的一番痴情进了府,见她这般不管不顾晕过去,把她一人丢在旁,公婆也病着没法搭理她,恐怕会又慌又难过。
老太太心里极是满意赞叹,若是华儿未出事,得这般好媳妇该是如何的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她叹口气,起来。
老太太坐在梳妆镜前,邑婆子正要给她梳头,门外有人敲了门。
跟着孙媳好听若莺啼的声音响起:“祖母醒了没?怜儿进来了。”
老太太忙转过头招手:“快快进来,祖母正梳头,一会儿便好。”
虞怜进来也不见外,接过邑婆子的梳子,一下一下轻轻帮着老太太梳理她那头花白的头发,“您今早看着精神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