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敬妃不禁眉头紧蹙,面露忧色地道:“听闻那英格可汗的年岁几乎与圣上不相上下,而朝瑰公主却才刚到及笄之年,如此年龄差距,实难称得上般配啊!”
然而,皇帝却是一脸淡漠无情,冷冷说道:“女子出嫁本就是常事,嫁给何人又有何妨?况且此番和亲之举,能够令朝廷避免一场战火纷飞,何乐而不为呢?”
敬妃轻咬嘴唇,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就在此时,一直未发一言的年世兰猛地抬起头来,娇声娇气地插话道:“哎呀,皇上您瞧瞧,这准格尔怎的好似笃定了咱们大清定会应允和亲之事一般。依臣妾之浅见,即便要和亲,咱们也万不可这般轻易便应承下来。好歹也要先将他们搁置数月,晾一晾再说。省的他们认为咱们大清就予取予求了。”说完,年世兰还不忘朝着皇帝抛去一个媚眼。
皇帝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他伸出手指,指向年世兰,眼中满是宠溺之意,开口说道:“你呀,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年世兰微微仰起头,轻启朱唇,娇嗔地哼了一声,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那还不是因为皇上您一直这般宠爱着臣妾嘛。”她那千娇百媚的模样,令皇帝的心都不禁为之荡漾。
皇帝闻言又是一阵轻笑,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倒是颇有道理。眼看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喜气洋洋的,倒也不宜操办婚事送公主远行。这样吧,待到明春,天气渐暖之时,再送咱们的公主风光出嫁。华妃,你便来协助皇后操办嫁妆吧?”
听到这话,年世兰喜不自禁,赶忙福身谢恩:“那臣妾在此便替公主多谢皇上隆恩!”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动作轻柔而优雅,向着皇帝虚虚行了一礼。
见此情景,皇帝连忙快步走下御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年世兰身旁,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关切地说道:“肚子都已经如此之大了,别再行礼了,小心伤着身子。”言语之间,尽是疼惜之情。
年世兰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应声道:“是,一切都听皇上的安排。”随后,她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开口道:“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这公主出嫁之事繁琐众多,端妃姐姐和欣嫔妹妹向来细心周到,臣妾想恳请皇上准许她们二人协助臣妾一同为公主筹备出嫁所需之物。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自然答应。
“你为何让我们去办这事?”端妃秀眉微蹙,心中仍有些愤愤不平。每当回想起皇帝对待温宜那冷漠无情的态度时,一股寒意便会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令她倍感心凉。
此时,年世兰正慵懒地倚在那张精美的贵妃榻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旁人我着实不放心呐!”她微微眯起双眸,似笑非笑地继续道:“那些人又没有女儿,办事的时候也不过是照本宣科、依着规矩行事罢了。而你与欣嫔皆育有女儿,定然能够设身处地地体谅到公主所面临的困境。所以呀,该给公主置办的东西千万莫要节省钱财,若有所需直接从我这儿取用便是了。”
听到这番话,端妃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同,但紧接着她又疑惑地追问道:“这个道理我自是明白的。只是,你为何还要提议让公主赶在开春之际便出嫁呢?莫非其中还存在着某种转机不成?”
年世兰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她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见身旁伺候的宫人们皆已被屏退之后,方才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所不知,那位英格可汗的年岁都足以当公主的祖父了!而且据可靠消息称,他近日来病情愈发严重,怕是连今年过年都难以支撑过去……”
“那岂不是......”只见端妃蛾眉紧蹙,面露怒色,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拍了拍面前那张精雕细琢的檀木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准格尔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如此戏弄我堂堂大清王朝,将我们视作随意戏耍的猴子一般。想我大清国威浩荡,怎能受此等屈辱!”端妃越说越是气愤,胸脯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着。
“据我所知,这准格尔部落有个极为荒诞不经的习俗。他们那里的儿子居然可以继承父亲的王妃和妾室!难道咱们公主要自贬身份当继子的妾不成?这成何体统!难道他们此次前来议和,心中还存有这样龌龊不堪的念头不成?若真如此,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端妃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鄙夷之色。
年世兰第一次看见端妃如今激进的模样,她憋不住笑了笑,“倒是难得见你如此愤慨。”
端妃一下子泄了气,“我只是想到了温宜……”
年世兰缓缓说道:“如今朝瑰的事情已经不能更改,只盼大清国力强盛,以后再不用和亲便是。”
端妃点点头,只是拧着的眉毛一直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