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清暗暗深呼一口气,默念“君子不争口舌之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云如意冷冷收回目光,心中微定,身侧的松雪香便如暗夜婉转的水色月光,一丝一缕裹挟上她的感官。
她不自觉收拢指节,垂下眼睫。
耳边,清冷如风的声音慢慢沁入神思。
“找到了,水牵阵,此阵用过直系血缘,可以知晓对方是生是死,而且还可以寻觅其踪迹!”
姜璃浅看着《大全》上的介绍,心头莫名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后背发凉。
只要血亲在世,用此阵,其人便无所遁形,虽然现在看来对他们大有裨益,可细想想,又未免心生胆寒。
阵法之威,她所见不过入门,可即便只这么一点,就叫她大为震撼了,难怪师尊在修真界横行无阻,无人敢惹。
修真第一阵修,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但好在,这种阵法只有初阶她可以勉强一试,中阶和高阶光是对结阵人的要求就得是化神以上了,更别提所需材料的稀缺,网罗了各种天材地宝,基本无人有这个能力,有能力的又不需要费这么大力弄这么个阵法。
“城主。”她站起身,把《大全》推到对方的面前,“就是这个阵法了,晚辈修为低微,恐怕无法发挥水牵阵的威力,不如由您来?”
赵城主先是被姜璃浅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把经书秘籍给他看而震惊不已,接着又被对方直率坦诚的言辞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上下打量一遍面前这个素衣长裙的少女,不太明白她是太过单纯,不知道外面之人凶恶卑鄙者多如牛毛,非宗门弟子间纯粹友爱,还是她就是太傻,一点“藏富”的意思都没有,丝毫不怕旁人把她的秘籍学了过去。
诚然是他一开始引导她帮忙这对农夫妇,顺便见识见识天下第一仙宗的阵法威力。
但她这么直接,倒让他生出了些许尴尬和一丝隐秘的羞惭。
他毕竟是修真前辈,要是传出去他欺负一个小辈……
“不必。”他一眼也不敢看那本《大全》,摆手道,“本城主对阵法一道实无建树,非吾所专,还是你们来吧。”
姜璃浅自然看得出赵城主心里的小九九,但阵法一道本就有不小的门槛,而且师尊把这本《阵法大全必背目录》给她时就曾说过,若遇不懂,可找通慧之人讨论一番,意思不言而喻,根本无需掩藏。
她这么直接,一来赵城主已是化神修士,他出手,自然比她稳妥,二来也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乾坤宗位列各大仙门之首,以匡扶天下,除魔卫道为己任,但这可不代表乾坤宗是个软柿子,老好人,谁都可以试探一下乾坤宗的底线。
显然赵城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一个小辈如此暗戳戳冒犯于他,他也能面不改色,确实不愧为一城之主,容人之量,非常人所及。
“此阵过于繁杂,晚辈会尽力一试,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以此为线,找出兴风作浪的妖孽,彻底解决水湾城之危,还请城主安排护卫为我们护法。”
赵城主允诺,立马吩咐下去。
她也不耽搁,收回《大全》,向赵城主行了一个晚辈礼,便叫上同门弟子一起出去布阵。
苏晏清立马就跟在她后面,也要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