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兰德没有理会吉亚尔那怒不可遏的态度,而是将视线越过他,投向刚走进帐篷的利鲁姆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够了,吉亚尔,你先出去。”
吉亚尔刚要继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就被利鲁姆德那波澜不惊的声音喝止,他转头与自家队长对视一眼,脸上满是不甘,却还是缓缓松开扎兰德的领子,忿忿不平地朝帐篷外走去。
“还能喝酒吗?”
只见利鲁姆德盘膝坐下,将一大罐装着烈酒的水壶放在自己和扎兰德身前,顺便还带来了两个有些变形的铁皮杯子。
“哈哈...怎么?这是找不到人喝酒了?哦...?重要的任务途中,居然还带着苍间红霞这种好东西...”
刚支起身的扎兰德问着那浓郁的酒香味,仿佛没有感受到来自身上那股痛觉一般,不由自主地感慨着。
“这是她替我准备的,每次出远门,她都会给我准备不少东西,只不过这次,似乎会很久...”
利鲁姆德将两个杯子倒满酒,自顾自地拿起酒杯品尝着那浓烈香醇的酒液,两日来紧绷的面容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缓释,徐徐地叹了口气。
“呵...在我看来,那个女人也只有在这点上讨人喜欢些。”扎兰德笑着,用靠着手铐的手捧起杯子,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所以你是特地来找我喝酒的?如果是的话,那么酒确实不错。”
“这次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来么?”利鲁姆德再次将酒杯倒满,静静地问道。
“喂喂喂!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身为佣兵,任务和雇主的消息难道不是绝对保密的么?还是说你特地拿酒过来,就是为了贿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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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兰德嘴上抱怨着,手里举杯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对向来心思缜密的他来说,似乎完全没有戒备着酒中是否有毒的打算。
“我确实带了不少人来,但遍及整个阿赛峡谷的袭击者并非全都与我有关系,我的手还没法伸那么长。兴许是其他人也盯上了你手上那块不知名的肥肉吧?”扎兰德语气轻快,看上去并无太多顾忌。
利鲁姆德审视着男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没有说话,眉头却微微皱起,带动眼睛上的伤疤一同抖动着。
本来按照约定,他们应该在第一天的夜晚就把这家伙丢在阿赛湖那边了,哪曾想到居然连那边都有人埋伏着,看那架势,和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混蛋定然脱不了干系。
“你的目的只是车上的货物?”
扎兰德闭了闭眼,面无正色地抱怨道:“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么?有人出大价钱让我截了这批货,你要是乖乖交出来,我和兄弟们也不用费那么多事。”
“我也说过,这是不可能的,为了西雅她们,我必须完成这次任务。”
利鲁姆德说着,捻了捻那布满胡须的下巴,垂下的眼眸沉沉如墨,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扎兰德的眉间一挑,望着眼前这个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同窗好友,一时间居然觉得有点烦躁,但出于对彼此的了解,他自然也知道,现下决定的事情,这人是决计不会改变注意的,冥冥之中,到底是有多少东西在悄悄改变着呢?
“你的雇主...”
“这点免谈,对于金主的信息,我还是有那么点职业操守的。”
被打断了的利鲁姆德默了默,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扎兰德以及两天来遇到的一些似曾相识的面孔,他衷心希望这一切安排只是一个巧合,如果不是...那么当下的情况,迟早会变得不可收拾,哪怕明天就是预定的交货期,留给他和同伴的,或许也只有事关生死的赌博。
咔嚓---!
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声响,下一秒,扎兰德脖子上多了一个冒着红光的铁盒子,男人目视着面无表情地将这玩意挂在他脖子上的家伙,表情一下子绷住了。
“你搞什么啊?!”
“没什么,送你个礼物,猜猜看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怎么样?毕竟酒也不能让你白喝,呵~”
看到对方那便秘般的石化模样,利鲁姆德那淡然的脸庞上勾起了一丝笑容,在扎兰德眼中,一如过去算计被这家伙算计时,那种可恨到牙痒痒的态度。
“喂!那个‘怪物’,她该不会是边境那些...”眼看着利鲁姆德将酒留下,起身准备离开的样子,扎兰德不由得叫住他。
“谁知道呢?金主的信息是职业操守不是么?”一句调侃般的话语,成功堵得扎兰德哑口无言,他笑了笑,旋即长吁了一口气:“而且这里没有怪物,那不过是个与过去的我们一样,失去自由的孩子罢了。”
扎兰德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他低下头,没有再阻拦利鲁姆德,而是伸出托着锁链的手,动作僵硬地拿起眼前那壶酒,对着嘴便灌下肚子里。
“作为报酬而言,算是物超所值了吧?”男人喃喃自语着,微弱的灯火摇坠着,透过那虚晃的篷布,仿佛能够看到与过去那般,毫无二致的夜幕。
走出帐篷的利鲁姆德边走边琢磨着方才的对话,吉亚尔守在帐篷外来回渡步,焦急烦躁的样子令他那冲动性子一时变得更是偏激。
利鲁姆德叮嘱了满脸不忿的同伴一句,没有让他继续回去守着扎兰德的打算,毕竟以目前的状况,吉亚尔就算真的动手宰了里面那家伙,貌似也不无可能。
他巡视着四周,此地昼夜温差的剧变是尤为需要注意的事,当下同伴们早已生起火,年过半百的库塞臂膀中枪,托着有点消瘦的身体坐在火堆旁吸着自带的烟草。
查理斯手中拿着刚换下来的绷带,仍赖在老人身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然而那紧绷的脸颊下强撑着的笑容流露出一股难掩的疲惫。
只是两天,伙伴们死的死,伤的伤,男人不由得怀疑,即便完成了这次任务,自己又真的能够拿着想要的东西,对当下造成的后果充耳不闻么?
也许就像扎兰德所说的那样,自己确实变了,豁出性命,舍生忘死的战场他经历过一次又一次,但现在他却无比希望能够平安地回到所爱的家人身边。
男人将手伸进衣领,习惯性地在脖子边摸索着什么,但片刻后他眼神一滞,紧皱的面容下,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利鲁姆德!”
同伴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快速地收起脸上的那一丝情绪,转头面向走来的女人:“怎么了,琳丝?”
“你东西掉了!”女人挥了挥手里的银质吊坠,肌肉丰满的手臂插在腰间,显得格外飒爽。
利鲁姆德伸手接过项链,将那前端的矩形方块翻开,端详着里面的照片,紧绷的面容逐渐舒缓,流露出幸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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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印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中比现在更显年轻的利鲁姆德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童,一个相貌朴素温和的女子站在他的身旁,彼此间看向镜头,气氛显得尤为安乐和谐。
“雷亚,我都快十年没见过那孩子了,现在都快长成大姑娘了吧?一定和西雅一样,出落得健康漂亮吧?”
琳丝望着利鲁姆德的神情,不由得露出微笑,若不是此刻处境不乐观,她定然会忍不住,好好询问一番故友这十年间的过往。
“嗯,是啊...她和她母亲一样,定会成为一个好女人...谢谢了,琳丝,我刚刚还在纳闷,我把项链弄掉了。”
“谢我就免了,刚刚掉在湖边,是那个小丫头眼尖,恰好发现了而已...说起来也真够奇怪的,一个看上去不比我家儿子大多少的小姑娘,居然能轻易地杀掉那么多全副武装的佣兵,神有的时候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