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山里的天气早晚已经很凉了。
朱竹自己穿上了薄棉衣,吃了早饭,孩子们去上学了,她的课交接出去了,在家里收拾东西。
准备姜山的过冬的棉衣,棉帽子。
杨云嫂子帮着裁好的,她要做又肥又大的,宽宽松松的。
做两套,一套薄的,一套厚点的。
穿宽松的衣裳养伤能舒服点。
杨云和谢芳把料分下去,也过来帮忙,都熟练了,也不用看着,她们自己干就行。
多少料出多少酱,都是有数的,没法作弊。
李本道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忙完过来的杨云和谢芳。
三人一起进院,谢芳扯着嗓子就喊了,“竹子,李政委来了。”
朱竹听到了,也没动屁股,来就来呗。
李本道透过玻璃,看到姜山媳妇就往他们这看了一眼。
哎,跟姜山媳妇打交道,他有点打怵。
硬着头皮也得上,别人都是回家属院来养伤,只有姜山要回老家。
他必须得亲自来问问啊,咋回事啊。
谁不知道,姜山两口子都多少年没回老家了,跟老家人的关系不是一般,据说多年前来过一次家属院闹过,从那以后就生了嫌隙。
透着一股不寻常,是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对部队有啥意见啊。
姜山醒过来只联系部队交代了一件事,就是那位牺牲的同志,所有的安置由他们来,而且是按最高标准来办的。
后面姜山打了两次电话问的也是这个事,这事办妥了就没再联系了。
杨云脱鞋上了炕,谢芳给李政委搬了把椅子过来。
“李政委,你可是大忙人,咋有空过来啊?”
李政委坐在椅子上,膝盖碰到了炕,热乎的呀,怪不得这屋子里不冷呢。
这个时节,有阳光的地方可比屋子里暖和,不过朱竹是个怕冷的,一点罪都不受的,早早的烧起了炕。
她坐在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后背上,身下是温热的暖炕,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意,就这样她还穿上了薄棉袄呢。
“这是给大山做的?”
朱竹笑着接话,“给他做两身穿着舒服点的衣裳。”
“李政委,我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大山那边确定了时间,麻烦部队安排车就行了。”
这个时候过来就是关心一下呗,朱竹这边就需要一辆车,别的都不用了。
“九九娘,大山回来家里养伤多好,咋想着回老家呢?”
村里的条件他都不用打听,也不能跟家属院比,这儿住着多宽敞啊。
朱竹刚好缝完这根线,把针插到线轱辘上,把手上的顶针给谢芳。
“李政委,我也没细问,大山说要回就回呗。”
李政委也不拐弯抹角,“九九娘,你劝劝大山咋样?孩子们都给准备了这老些吃的,这是孩子们的心意。”
他家下着蛋的好好的鸡,都被九九给硬买来了。
要不是这俩孩子没钱了,还得买。他家剩下的那几只鸡逃过一劫。
朱竹摇头,“李政委,我不想劝。电话里听着大山有气无力的声音,我心里难受。他想去哪儿我们就陪着他去,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就想依着他,让他开心点。”
“老家对我和大山是又想回又打怵,哎,故乡,谁不想呢。大山想家了,回去也没啥大不了。”
每一个离开故乡,在外乡工作的人,对故乡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她和大山也不例外。排除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单纯的带着孩子们回爸爸妈妈长大的地方生活一段也是好的。
姜山媳妇这简单的几句话,李本道无言了,人家说得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