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都忙完,这三家人就回屋去处理家事了。
齐黎明媳妇英子,拿着纸和笔在算着,“你们三个人一天的伙食费是三块钱,一人一块。”
“昨天竹子你们是客人,不算钱,竹子走了,咱得该咋算咋算。”
王桂花炸锅了,“啥意思啊,咋竹子在不在差别这么大啊?”
“娘,抡起来,凭着战友两字,人家竹子又是包饺子,又是西瓜瓜子的招待你们,足够了啊。你们还想天天白吃白喝啊。”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谁家的亲戚都来住着免费吃,这钱算谁的啊,你们不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王桂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吃饭也要钱?”
“当然要了,我们都从工资里扣下了,娘,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真不剩下几个钱。伙食费都交了,我们就多吃点呗。”
“这脸上的肉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这活是体力活,吃喝要好,因为吃喝花不了几个钱,吃好喝好才有力气精力好好干活挣大钱。
“一天一个人一块,三块钱,天呢,吃啥这么贵啊!”
“那我们别的都不吃,就吃干粮,不用交伙食费了吧?”
“那也不行,这个钱是固定的,就是一个人一块钱。”
王桂花眼珠子一转,有主意了,“我没带钱,你们先给交上呗,从你们工资里扣啊。”
齐黎明那张脸黑的呀,生自己的气,过年回去给爹娘一人一身新衣裳的布料,还让媳妇给做了棉衣棉裤,让他们在家里别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三十块钱。
村里这三十块可是大钱。
他和媳妇挣了大钱了,让爹娘穿暖吃点肉,尽自己的一份孝心。
看看,看看,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来厂子里折腾他了。
他明确的说了不让来,厂里不要人,还是来。
英子脸上带着笑模样,嘴上可不退让。
“厂里有厂里的规定,哪能说改就改。咱们一家人每个月扣多少钱,都是固定的数,人家会计好算账。”
“你这样一搞,给婉芝添多少麻烦。婉芝说了,让交钱,不动账。”
朱竹说了伙食费交上了,让给孩子们买冰棍吃。
……
三个屋子吵吵嚷嚷的,一边说没钱交伙食费,一边就非让交。
李大春听热闹听的最开心,“媳妇,你要是脸皮薄,开不了口,我帮你说?”
婉芝拒绝,“这有啥不好开口的,任务都分配到我这了,我可不能掉链子。你看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现所有人都躲着婉芝。
躲也没用,饭你总得吃吧。
饭桌上,就干粮咸菜,还有一人一碗凉白开。
伙食水准跟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啊。
孩子们还没起来呢,长身体,让他们多睡会。
婉芝开吃之前先要账,“婶子们,伙食费你们知道了吧,吃了饭把钱给我哈。”
“大闺女啊,俺们哪有钱啊。”
“俺们没钱,让儿子给,不会少的。”
“俺们不白吃白喝,俺们干活啊,一笔勾销了。”
王桂英故意岔开话题,“就吃这个?鸡蛋在锅里?我去拿。”
兰花:“没鸡蛋。平时哪能天天吃鸡蛋啊,你们来了,待客才吃的鸡蛋。”
“就咸菜干粮。”
兰花、英子、秀秀三个人都商量好了,轮流盯着人,就这两天,一定要把人盯紧了。
她们是一道防线,婉芝是一道防线。
·
兰花在院子里南边的大厨房炒酱,她熟练工种,眼睛都不用看锅里,透过窗户盯着外头。
“娘,你们别干别的,就洗辣椒,洗干净了啊。”
“又坏的挑出来啊。”
婉芝站在木架子上,拿着根木棍翻着,没水分呢就进酱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