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妈妈不一样了?”荀秋突然笑了一声, 两人一起看向内间, “从前她哪里会这么大声和爸爸说话?”
离婚真不愧是有钱中年女人的大补良药, 离开了糟糕的婚姻, 大家都看得出陈雯的状态上佳, 甚至年轻了不少。
荀天笑, “那可不, 你知道我以前暑假干嘛要在外面打工不回来?”
“为什么?”荀秋手里响了一声,她抬起来看了下, 十根手指敲得飞快,心不在焉地接上哥哥的话题,“因为家里太闷了?”
“嗯,为了家庭和谐,妈妈不管对错什么都听爸爸的,可是小孩子并不是父母的附属品,而是独立的个体啊。”荀天感叹了半天,侧过来一看,妹妹却只顾着玩手机发信息,他没好气地说了句,“不是?你真谈恋爱了啊?”
有这么明显吗?荀秋愣了愣,随即头也不抬,“哼”了声,说道,“他们都不管我,你管我的?”
爸妈拆伙之后,分别带走一批专业员工,渐渐形成了竞争关系,两人争这一口气,谁也不肯相让,每每忙得脚不沾地,只要荀秋成绩波动不大,谁还管得了她和严知的事儿。
荀天“哦哟”地怪叫了一声,笑着说,“那是,我哪敢管你。”他顿了顿,想起了件旧事,又问,“是报道那天,在桥上遇见的那个男生吗?”
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06年初秋的那ⓨⓗ场雨,荀秋坐在哥哥的面包车上面,手紧紧地捏在那把黑色的伞,指节发白,脸色发红,一眼不落地看着少年越来越近的背影,酝酿着一会儿说的开场语。
那天薛均穿着件很宽松的白T,黑色运动裤,球鞋上落着水珠,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不急不缓,好像雾间的一棵自在的松柏,任风雨飘摇,常青不败。
“叮——”手机亮起,荀秋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她低头看见严知的信息,心里泛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她突然有些生气地冲荀天瞪了一眼,嘱咐他少管闲事。
荀天不知道妹妹的怒气从何而来,不过青春期的女孩儿本来就喜怒无常吧,他摸了摸鼻子,挑眉跟着她进到客厅里。
关于荀秋的志愿,各方持不同意见。
爸爸那边属意北京或者上海的高校,这也是江城尖子生们的一贯归属,“北京理工、邮电,上交上外,荀秋分数刚好够得上,又都是名校,说出去也好听,关键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能没人照看着,她堂哥在绪正传媒当人事经理,那可是个好公司啊,荀秋以后出来也不愁。”
而妈妈这边则属意雾城的川东大学,荀天毕业留在雾城工作,虽然他学校不怎么样,但跟对了老板,一起做电子信息行业,两人亦师亦友,做出的通讯软件超出时代,赚了不少钱,前景光明。
“荀秋也是看着《电脑爱好者》长大的。”荀天说道,“又喜欢打游戏,就学智能科学与技术不就挺好的吗,现在这个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