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火笼却有不同,浑身铜制。
此火笼手捧式,没有安装提梁,篾箩状顶罩向上隆起,炉身圆滑饱满,下设四足。
最关键的是,揭盖便能瞧见里面燃烧的红彤彤的炭火,但触及外面却不会烫手。
应是厚薄处理的手段极为了得。
这种东西傅雪去岁不是没用过,却未曾关注到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令她瞬间便想到大炮或火门枪的药膛如果用铜和这个锻造技术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傅雪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手炉是谁造的?”
明展眉哪里关注过这些,她望向桑无虞,桑无虞将那手炉取过来举高看了看底部“张道明制。御用铜行世家,不但宫中的铜器,就连铜钱也是一贯与张家合作。”
明展眉疑惑的问道“打听这个做什么?”但直觉定与傅雪最近关注的劳什子地雷有关。
“自然是有用,”傅雪眼睛亮晶晶的“宫中有许多铜器么?”
明展眉和桑无虞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回答,总觉得应了这一声,这宫中怕是再与铜器无缘了。
其实宫中有许多特制铜器,超乎傅雪想象的多。
北阴冬季偏长,不说各色铜炉铜鼎铜暖锅,还有铜盆铜盂,就连明展眉屁股下的椅子、身前的桌案都是用铜做了骨干,箱笼家具都用铜做了边角镶饰,帐子挂钩都是铜的。
虽然日用餐具已被瓷器取代,却还有大量铜盘铜碗铜壶铜杯铜勺,每年祭神、祭祖大典或各种典仪用来盛装祭祀品,就连焚烧祭品的那个巨大塔状燎炉都是全铜制的。
更不要说祭的那几位大神铜塑了……
明展眉觑了觑周边的铜灯座,十分心虚道“不如何多……”
傅雪可不好唬弄,她目光锁在桌案上的笔架上,看着上面精美的雕饰,拿手摸了又摸、捏了又捏“这好像就是个铜的啊?”
明展眉眉尾突突的跳“不是。”
可惜任她百般否认,数日后,轰轰烈烈的抄宫行动还是开始了。
傅雪去工部问过,北阴国库仅有的一点存铜还是向他国购买,要用来铸币的,所有世面上现存的铜都是反复利用,同时也得了匠人的肯定,铜于火器方面,确实比铁好用得多。
被锦衣卫请进宫的铜行世家张家人不是张道明本人,张道明已八十来岁了,来的是孙子辈的张棣,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懵比的被当朝‘二公主’下令要他指认宫中的铜制品。
明展眉起初还能和桑无虞站在一边蹙眉旁观,只觉得心疼肉疼,浑身疼。
直到后来傅雪开始下令叫人将祭祀物件往板车上搬,明展眉从未如此气急败坏过“混账东西,给孤住手!”
场面一静。
傅雪哼了一声“母君要言而无信?”
明展眉怒得转了半圈,甩袖子“尔敢耽搁祭神大典,孤定要打你板子?”
傅雪不解“就非得用铜的,瓷的不也一样?”
许久之后,张棣小声的打圆场“倒也不必如此,可以向他国购买,北阴境内也不是没有铜矿,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