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彦人带着“一点有意思的消息”满意的走了,带着志在必得的味道。
卫六仍旧靠在门口:“当个民营资本家真难是不是,连荣嘉雄这样的巨鳄也难逃。”
半晌,卫四答:“是很难,大的难,小的也难,听说新世界前几日易主了?”
“是啊,最终没逃过霍听莺的算计,”卫六耸耸肩,“就算有盛氏帮忙也一样。”
“王世伦这人倒可算个实干家,从前搞面粉厂火柴厂,都是民生民计。后来投资所有弄了新世界,发大水赈灾,捐铁路义卖,也能看到他一份,只可惜,却被霍听莺盯上了。”
“他的‘天阶共’‘共和厅’太有名,纵然霍听莺后来跟风弄什么桃乐仙,以血腥太岁的胃口,当然不能满足。”
“楚老九也掺和进去了是吗?”
“那是后来的事。最先霍老五是通过先施公司想抢地盘,连工商局都说好了,谁成想王世伦请了两个外国律师,倒把官司打赢了,唐老三把这个当笑话给我讲了好久。霍老五自然不善罢甘休,这才拉了楚老九出来,以买船事由压他资金,又同时派小弟四处散播王氏资金危机,引得他旗下银行存款用户蜂拥提款,两头通烧,雪上加霜,王氏病倒。”
“所以让出了?”
“哪有那么简单,”卫家六少爷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他一病倒,小弟们再次出动,病倒被传成病逝,银行顿时破产,新世界也人心惶惶,说即将被抵押,眼看一生的事业就要毁于一旦,王世伦硬是拖着重病的身躯,在一天早上由辆敞篷车载着,故意缓缓驶进人声鼎沸的新世界游乐场,一边向人们微笑颔首,一边挥手致意——这一情景很快传遍了大小报纸,病故的谣言不攻自破,人们的心也安定下来,指望他能妙手回春。”
“妙手回春是不可能了,强弩之末还说得通。”
“四哥是因为知道霍老五的花样,王氏却不知道,他不顾自己的病势还想做最后的挽留,结果三天之后,他直接从医院失踪了。”
“霍老五不耐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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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王氏的妻子和儿子报警,那一带的巡捕和军警一齐出动大事搜索,但一点线索也没找到,就这么过了一个礼拜,才收到王氏亲笔写的一个纸条。”
闻言,卫四看自己弟弟一眼。
弟弟朝他睐睐,继续说下去:“当然,等顺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王氏之妻遍托关系,倾家荡产,人终于被放回来,据说王妻乍见时几乎不敢认自己的丈夫,一下子像从盛年跨入了老年,瘦得没了人形。”
“然后霍氏以极低的价格买入了新世界。”
“王氏也从此明白自己不是黑道太岁的对手,带着妻子儿子避走香港。”
“唔,的确是一贯的霍氏大满贯结局。”
“——好像是太嚣张了?”
卫四:“……”
“他嚣张得意,我却要收拾一堆烂摊子,”青年一副苦恼的样子,“是不是该分摊他点儿?”
“他当然得意,郑老头死了,听说现在霍寰宇提出要整顿青帮。”
“真不知这老头折腾个什么劲,你看看大哥,不觉得很没希望么?”
“大哥大概不会乐意你把他跟霍寰宇相提并论。”
“其实都是一样的,现在整个的中国,无论南方还是北方,无论是政府还是什么,都烂透了。”
“介人。”卫四沉声。
“说是民主,其实还是独裁专制的政府;说是理想,其实不过是你争我夺蝇营狗苟的权力斗争——”
“介人,你最近大概太累了,不如出去休假。”
“四哥,你难道也变得不能听真话了吗?”
卫四转开目光。
“我们不是早就看穿这一点了吗,只不过那时的我们还天真,你说你要进入军统,我要进入——”
“刚才大哥的话你听到?”
青年长长哦——了一声,似笑非笑。
……
现在的我,就是把我想做的做下去,至于能做多久,能走多远,我尽力,而不轻言放弃。
……
多么可笑的话。
他深深望着他的四哥,他不信他会被这种话打动。
一股张势在两人间慢慢弥漫开来。
最后,还是卫六率先松开了绷紧的弦,伸个懒腰:“哎,回国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四哥说得很对,有什么好地方建议一下?”
“你还用得着我建议?全世界都逛遍了吧。”卫四嘲笑地,意有所指:“你那摊子真走得开?”
“丢给唐老三让他磨去吧,人总要有个对手,霍听莺勉强算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