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珏的心情很不好。
半个小时前,她根据李焱的推荐,点了黄焖鸡的外卖。
瑟瑟发抖的取了外卖,洗澡,换上睡衣,吹干头发,坐在桌子上打开保温袋,打开外卖盒,举起筷子,满怀期待的吃了一口。
然后吐了出来。
很难吃。
可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浪费粮食。
但她又不想吃。
这让温珏的心情急转直下。
在学校,认真上课,孤孤单单的吃饭,然后继续上课。
回到家,也是孤孤单单的吃饭,打开电脑下几把网棋,看二十页书,到十点钟准时躺到床上和父母打一通十分钟的视频电话,退出界面对着手机发呆,不知不觉的睡着。
起床,取出洗衣机里烘干的衣服,叠好,又是孤孤单单的吃早饭,上学。
她仔细想了想。
只是没有妈妈在一起而已,好像没什么区别,妈妈在家,也不过是偶尔会和她一起去一趟超市,或者去一趟水果店。
可温珏不喜欢去超市,也不喜欢去水果店。
一个月前的一天,温芳突然说希望她自由自在。
可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自由自在了。
温珏并不讨厌一成不变,毕竟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
不久之前晚上,温芳问了她的近况。
听完沉默了好一会。
让她可以试着做一些以前不被允许的事。
温珏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有什么不被允许的事。
直到深夜,她躺在床上发呆酝酿睡意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她和池陌经常一起下棋。
那天池陌叽叽喳喳的跟她炫耀,其实几乎每天池陌都在跟她炫耀,但这次温珏回忆起来了。
池陌说她和妈妈昨天吃了沙县小吃。
看池陌流哈喇子的样子,温珏也有点想吃,那时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和温芳提了一句,就挨骂了。
从此以后,温珏在路过沙县小吃门口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低头。
于是,温珏拿着手机,费了番功夫点了外卖。
她原本不太在意,可实在没事干,又怕自己睡过去,每分钟都会去刷新一下骑手的进度。
当骑手打来电话的时候,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感,充斥了温珏全身。
她第一次发现,吃饭的时候食物的味道也可以不重要。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吃了一个礼拜。
可温珏不明白。
当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别人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
只是尝试不同的生活而已。
这很奇怪吗?
提着外卖的时候,门卫大爷那种心疼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个傻瓜。
因为这种事就觉得高兴,是不是真的有点傻。
但她觉得,偷偷高兴应该也没事,以后不和别人说就好了。
所以很有仪式感的洗澡之后再吃,把期待拉到了很高的程度。
可提起筷子的时候,想起的又是餐桌上他们的眼神。
“好难吃,真的好难吃。”温珏皱起好看的眉毛。
“李焱果然只是逗我玩罢了。”温珏放下筷子,自言自语,“他没什么好的。”
又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费劲的嚼着。
“我不可怜啊,我都不觉得自己可怜。”温珏嚼着,“他们凭什么觉得我可怜。”
“李焱戏弄我,我再也不要见他,和他见面一点都不开心。”
“他没有那么好,只有池陌才会喜欢她。陈诗诗就是坏女人,就想和池陌抢。”温珏还在嚼着。
“我一点也不想去他家吃饭。”
“李珂珂问了我的地址,也没有来过找我,她肯定也只是表面上说说而已。”
“和我以前的朋友一样,被妈妈一吓唬就不来找我玩了。”温珏艰难的咽下去,生气的把外卖盒砸在了垃圾桶里。
“我就浪费,就浪费。”
她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衣服已经在洗衣机里,骨头吐在袋子里,连桌面都干干净净的。
「叮咚~」
门铃声响了。
温珏看了眼猫眼。
按门铃的人戴着口罩看不出模样,但裹得那么严实肯定也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