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眼神闪了闪试探道:“依依呀,你这么聪明,懂得这么多,从哪里学来的?”
杨依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明白一条,人心难测,自己不能把秘密告诉任何人。沉吟一会儿才道:“我常见厨娘拌凉菜时嫌粗盐不好用,会用热水先化开,再用纱绫过滤一下。英王府的藏书院里大伯父收藏了好些书,除了三坟五典的正经书,还有很多稀奇的书。我看了一些书,有本书中说豆腐是汉代淮南王发明的,他无意中发现盐里的卤水点豆浆能凝结成块。上次我喝豆浆时放了一点盐,也出现了豆花,我就想着盐里或许含有卤水之类的杂质,用豆浆去除即可。所以试着弄了下,效果还不错。我本来只是想自己用用,这不是知道夫人您娘家有盐商资格,这方子在您手里或许能有大用,侄女我也换点好处。不过想来夫人是顶顶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把我卖了吧。”
李夫人笑道:“自然不会的,我娘家生意大了去了,盐只是其中一项罢了。只是你这样贪财,不会再卖给别人吧。”
杨依依灵机一动道:“五年为限,我发誓五年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不说我不说,估计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方子是我一个小女子想出来的。但制盐之法本不高难,聪明人看一次就能明白,夫人你们那边若是不谨慎泄露了,可怨不得我。五年后,您如果还想独家使用这方子,可以提前知会我,我们再商谈。”
李夫人沉下脸:“你我之前说用宅子加一千贯换下这方子,怎么还有了期限?”
杨依依道:“一套位于西南角纤秀坊的三进宅子,按行情不会高过两千贯钱。江南盐商本就富裕,为什么呢,就是盐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人人都只有粗盐可售,李家却能出品精盐,独一份的生意,收益必然很好。这制盐之法成本增加不算高吧,却能使李家的盐卖到数倍的价格。这点钱就要我把方子永远卖给您,您可真是会算计。您也不必生气,我这不是已经把方子给您了吗,五年后既使您不给我好处,您家还是可以继续使用,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为了获利更多,我也会找新的合作人,有钱大家赚嘛。”
李夫人定定看了杨依依一会儿道:“咱俩谁会算计?你这是空手套了白狼,五年盐方使用权,换了一套京城的宅子。”
杨依依道:“我怎么能算是空手呢,所谓有智吃智,有力吃力。武将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厮杀,文人只是写写字说说话也能屹立于朝堂。我这脑子想出来的法子,夫人却能获利数倍,若我没有法子,平白来骗您才是空手嘛。”
李夫人拿她没有法子,又不能干掉她。只能悻悻道:“十年为期。”杨依依还价道:“七年吧,第一次合作,我们各让一步。我们把这一条加上去,省得双方再有什么不愉快。”
两人把文书拿出来,在下面添上这条协议。杨七制盐方子,让江南李氏独家使用期限七年,这期间双方如有泄露,一经查实,赔付对方损失,折钱一万贯。七年期限至,如李家要继续独家使用方子,有签约的优先权。
杨依依是笑着离开的。李夫人气一会儿,对李妈妈道:“还好,七年我们也能赚不少钱了,人要知足。先前真是小瞧了她。府里有这样厉害的孩子,不知是福是祸呢。”
李妈妈道:“肯定是福啊,七小姐才多大年龄啊,就有这本事,将来大了更厉害了。”
李夫人道:“可是你也听到了,她言语间对自己的父母充满怨怼,对兄弟姐妹也没什么好感。她越能耐,这些被她厌弃的人下场越是堪忧。罢了,咱们替别人操心干什么,别管她了。我先把方子用咱家的秘语抄两份,你赶紧让长顺长明每人携带一份,快马送到李家,两人务必分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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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着人抬了一千贯钱给杨依依送过去。老夫人知道点,觉得杨依依是小孩子,也鼓捣不出什么大事来。红豆与绿豆却十分吃惊。红豆问:“小姐,李夫人为什么送来这么多钱?”
杨依依看了她一眼:“你很想知道吗?”
红豆道:“我就是好奇,这么多钱,如果来路不明,怕出事。”
杨依依道:“出事也跟你没关系,我的事,你少问。对谁也不许说,不然你就回老夫人身边吧,我可不敢用你了。”红豆脸色有点白,忙连声应是。
杨依依缓了缓道:“你两个要是真心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以前我是混了些,也没给过你们什么,以后却不一样了。”说着,每个婢女递过去一把铜钱。两人都谢了赏。
红豆私下里跟绿豆讲:“你觉不觉得七小姐像换了一个人,连话都不让人说了。”
绿豆道:“她是主子,她不愿意听,你就别讲。你还要与她争竞吗?”
红豆道:“咱们是老夫人的人,暂时给小姐用的,将来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绿豆道:“不管是谁的人,终究是杨家的婢女,跟谁还不一样。跟小姐还好些,至少有个贴身婢女的名份,每个月有一千钱。回到老夫人身边,只是个粗使的丫头。不说钱少,也不受主人爱见,那些有头有脸的妈妈们,画眉姐姐她们好像二层主子似的,收拾起咱们这些粗使婢女来有多少手段。”
红豆听了有些道理。又担心道:“小姐这里有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来路。万一来路不正,出了事她是小姐,无非受几句责骂。自有老夫人他们为她善后。咱们说不定会被问罪了。”
绿豆道:“你就是爱操心。就是来路不正,你还能管的了啊?你去告诉老夫人,岂不是两头不落好。”
陈氏听说了这事,就让人来叫杨依依。杨依依领着红豆过了侍郎府,见了陈氏,敷衍地行了礼。陈氏问:“杨七,听说李夫人给你送来一大笔钱。她为什么要给你钱?你做了什么?”
杨依依道:“是,一千贯钱,抵得上我十多年的月钱。李夫人有钱,我向她借的,有用。”
陈氏骂道:“就你脸大,李夫人那人,一向无利不起早。她能把这么大一笔钱借给你,我不信。指定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来往。”
杨依依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夫人是大伯的侧夫人,自己家人。我跟她借点钱,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氏冷笑道:“那就难说了。你别当我不懂律法,商人要高嫁到官宦人家,不但婚书无效,双方要挨板子的。她一个商户女,没点心机,能当上英王家的侧夫人?你先把钱给我拿过来,我替你保管着。省得一个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容易出事。”
杨依依道:“不必了,我信不过你。你莫要忘了,祖母已经说过了,谁的钱就是谁的,别人不许插手。”
陈氏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我让你父亲跟你说话,你等着。”
杨依依笑了:“莫说是我父亲,就是皇帝皇后来了,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要别人钱。你等着,我告诉祖母去,让她用家法收拾你们。”
杨依依说完,心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撒脚就往外跑。陈氏让人去追,追出来的几个人故意放慢动作,不想真地惹到杨七小姐。杨七小姐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后还有老夫人这尊大菩萨呢。众人心想,这两母女,真是让人无语。小的不省心,大的不要脸。
事情到底传开了,杨茭乐得嘴都笑歪了,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