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危险的是那女鬼旁边干瘦乌青的婴孩鬼,婴孩鬼四肢着地,又瘦又小,乍一看像个乌漆嘛黑的小肉球。
零星几根胎毛缀在头上,眼睛尚未睁开,身上的气息已是鬼王。
怪不得诸夏烟五人一脸死相,原来是子母鬼。
鬼子躲在鬼母腹中,可隐匿气息。
楚白袅一声不吭的将自己改装后的长剑握进手中,沈檀清伸手将她拦在身后,两指夹起一张符篆。
“子母鬼,最是凶恶,小心些,那鬼王没有神智。”
“我对付鬼王,你对付鬼卒。”
交谈中,那鬼母怨气上涌,发出阵阵凄厉的长啸,她一叫,那鬼子就跟受了刺激般朝她们蹿过来,黑乎乎的脐带在空中无限拉长。
沈檀清迅速将一道符篆打了出去,身前刹那间浮现出漫天符纸。
在符纸如泉朝鬼子裹去时,楚白袅矮身从符纸下滑过,身形如蝶举起长剑朝鬼母冲过去。
鬼母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鬼子迅速回头下意识想营救鬼母,却被漫天符纸拖住脚步,沈檀清指尖符篆凭空自燃。
只见空中天雷滚滚,五道泛着刺目白光的雷霆劈头盖脸的朝鬼子劈去。
与此同时,楚白袅几步踩到空中,举起长剑刺向那奔逃的枯瘦鬼母。
鬼母眉心被长剑刺入,尖啸出声,周身怨气溢散,身形肉眼可见的浅薄下去。
鬼母化作黑雾遁逃,楚白袅提剑便追,那头雷霆阵阵,光束刺眼。
在她从鬼母身上拔出刺入的第二剑时,被雷劈焦了的鬼子被符篆捆着扔到鬼母身边。
鬼母哭着想去抱鬼子,透明的肌肤触碰到符篆时却冒出丝丝青烟。
她凄厉的哭着,哭得阴风阵阵。
楚白袅搓了搓双臂,走到鬼母面前,“你同那姓许的富商是什么关系?”
沈檀清夹着符篆的手指放下来。
鬼母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线生机,她怨气被打散了大半,脑子倒清楚了不少。
她跪到地上,哭泣道:“求两位仙人替我母子二人做主!”
“那富商是个吃绝户的泼皮!他的万贯家财是我的!我才是‘许府’真正的主人!”
“他当初蒙骗我成亲,成亲后暗中杀了我爹娘,骗取我信任后不顾我怀着他的孩子将我生生毒杀!”
“我不甘心!我有怨!凭什么那死男人杀了我全家!霸占了我家产还活得好好的?”
“仙人!他坏事做尽他该死!你们可以去查可以去看!我说的绝不是什么假话!他官商勾结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我是吃着这满城的怨气长大的!我儿子也因为这满城的怨气变得毫无神智!”
“仙人,求求你们替我母子二人做主,求你们,我跟我儿子从未杀过人,就想杀了姓许的一人!”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是没有超度一说的,很多游魂在凡间游荡几天自己便如烟雾般散了。
而一部分恶鬼在报完仇后,怨气消了也会散去。
楚白袅看向拧眉沉思的沈檀清,“我打算去查清楚,如果那许姓富商真的作恶,就放任这子母鬼把他杀了。”
她原以为沈檀清不会同意,没想到他干脆利落的点了头。
许是楚白袅神色太过诧异,沈檀清无语道:“你是觉得我会无脑袒护人?”
沈檀清手指一动,捆着鬼子的符篆尽数消失,那鬼子许是被雷劈怕了,既不想着反抗也不想逃。
四肢着地朝鬼母迅速爬去,撕开鬼母的肚皮,一股脑钻进去,两个小得不行的爪子将鬼母的肚皮一扯,干脆利落的复原。
鬼母怜爱的摸了摸肚皮。
小主,
沈檀清一扬下巴,冲鬼母冷着脸道:“去你刚刚呆过的塔里呆着去。”
鬼母听话的化作一道黑烟,润进锁魂塔里。
沈檀清伸手一招,锁魂塔落入他掌中,又加固了一道封印,才递给楚白袅。
他看向月色下楚白袅素白精致的脸,掌心蓦的出现一支做工精美的玉钗。
沈檀清拿着这支玉钗,微微弯腰将玉钗插进她发髻中。
“楚师侄,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他慢悠悠说着,“很多穷凶极恶的鬼,追根溯源,都是人自身造就的恶业。”
“倘若这姓许的富商真的做了此等惨绝人寰天怒人怨的事情,那他就该死。”
“死一个恶人,能救多少善人?”
“恶人不死,善人就会受到伤害。”
沈檀清说这话时满眼认真,似乎认为这世间道理就该如此。
楚白袅在他为自己戴上玉簪后便向后退了一步,她看向沈檀清,扯唇笑道:“没有认为你偏袒人的意思,我只是认为你会说交给官府处置。”
见她后退,沈檀清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不愉。
为什么后退?
他甚至想逼近一步。
克制住自己的想法,他伸手解开结界,兀自开口:“官府?”
“皇帝都在求仙问道了所谓的官府还有什么用?”
“与其等他们官商勾结,不如让恶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要她不杀红眼波及无辜,我对她们报仇没什么抵触。”
“小师叔,”楚白袅唤道,“我跟你想的一样。”
“不过干这种事的话,得再乔装打扮一番吧?好歹不能叫人联想到天泽门?”
沈檀清目光落到她说话的唇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夜里诸夏烟五人还在许府保护他们,于是楚白袅跟沈檀清回客栈休息。
第二天白天,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水灵灵(正大光明)的溜进了许府。
楚白袅带沈檀清润进了她发现槐树枝的那间房。
介于是女性居住的屋子,沈檀清在屋顶趴着,她自己先进去。
昨日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小妾竟然还没睡,看见楚白袅后被吓了一跳。
赶在她叫出声前,楚白袅布下了一个结界,顺道传音给沈檀清。
沈檀清从屋顶顺着窗户翻进来。
小妾见尖叫不管用,又见一男一女用布裹着面只露出两个眼珠子的蒙面徒。
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