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琏麾下众将多为陕西人。置身其中,冯之骥总是感到很不合群。这次酒宴上,只有他一人明盔明甲,显得格外另类。
酒过三巡,酒宴上气氛融洽不少。众将纷纷过去向焦琏敬酒。焦琏海量,亦是来者不拒。
丹初也过去敬酒,说道:“爵帅,若非您一路提携,丹初焉能有今日成就?我敬您一杯酒,您随意,少喝一点。”
他盯着焦琏看,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出一丝默契。
焦琏却只是满脸笑意,说道:“琢如年轻有为,是我的得意爱将。咱们无论如何要喝一满杯。”
丹初本要劝他,焦琏却已把酒一饮而尽。他略感失望,正要离开,却见焦琏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心中的疑问。
冯之骥也只好过去敬酒,席间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轻视和敌意。
“爵帅知遇之恩,冯某感激不尽。千言万语,尽在这盅酒中。爵帅,我干了,您随意。”冯之骥孔武有力,身体强壮,酒量也非常好。
“老冯啊,你虽是外人,却后来居上,在我军中立功无数。我该谢谢你,来,咱们喝一盅。”
喝过酒,焦琏拉着他的手,说道:“老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到督师帐下效力,将来封爵拜将不在话下,我对此也很高兴,决无其他心思。”
“爵帅!”冯之骥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受了酒精的刺激,还是为焦琏的大度所感动,说道:“冯某惭愧,真不知说什么好!”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惭愧的?你到督师账下,照样为朝廷效力,照样消灭清虏,何愧之有?不要瞎想,不管你到哪,我们都是同袍战友。”
冯之骥羞愧难当,又敬了焦琏一盅酒。
丹初也大为失望,看这样子,焦琏大概不敢得罪何腾蛟,决定息事宁人了。
却听焦琏话锋一转,说道:“军中乏食,听说你借了丹初和焦珂的军粮。你即将转隶督师,我没什么礼物,就拿那些军粮做礼物吧。这其中还有些误会,你们三个互喝一个,这事就了吧。”
丹初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只得和焦珂一道,与冯之骥喝酒言和。
亲兵刚倒满酒,外面突然闯进一员小校,说道:“爵帅,十万火急。”
众人都转过头,不知又有什么紧急军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倒酒的亲兵摸出一柄匕首,就往冯之骥脖子上划去。
冯之骥喝了酒,精神分散,反应不快,却还是下意识地躲了过去。匕首在他脸上划过,顿时鲜血直流。他膘肥体壮,蛮力十足,立即就往帐门口冲去。
早有亲兵埋伏已久,从帐外、屏风后涌了进来。
焦琏也换了个脸色,喝道:“还不动手!”
丹初反应过来,抄起一把椅子,从后面砸到冯之骥的头上。
众人三下五除二,很快便把冯之骥抓住,用破布塞住他的嘴巴。
焦琏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冯之骥,你劫我军粮,吃里扒外,改换门庭,是可忍孰不可忍!立即斩首!”
冯之骥拼命挣扎,却被利刃割去首级。
营门已经紧闭,焦琏取过冯之骥的首级,身披盔甲,手执武器,来到冯之骥的标营前。早有将士把标营团团围住,搭弓挽箭,火绳引燃,随时可以击发。
焦琏把血淋淋的首级扔到地下,大声说道:“冯之骥勾连清虏,欲图叛降。吾今日替天行道,只诛首恶,不问其他。尔等可继续在我军中当兵吃粮,无需恐慌。”
冯之骥的五百标兵个个惊恐,谁敢说个不字。
很快的,焦琏借口议事,把标营队长以上军官集合,尽数诛杀,其余人马分给诸军。
又立即调兵,包围冯之骥的大营,搜杀冯之骥的家眷。其余人马尽数吞并,同样分配诸军。
这番雷霆之怒,令丹初震撼不已。今日又学到了一招,对叛徒决不能有丝毫的姑息。发难之前,必须周密准备,不可泄露秘密。发难之时,必须果断迅速,必须斩草除根,不可有丝毫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