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他们也不会睡觉,会陪着方明易一块守灵。
这样等到天亮,就衔接上出殡的流程,还有得忙。
道士师傅一共有两个,都是三四十岁的青年,一身行头虽然看着像戏服,但做事很地道。
“家中孝子去偏厅休息吧,不要一直跪着,需要的时候再叫你来。”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主家里死人,已经够难受了,要是再把人家里独苗累出好歹,那就说不过去了。
“我不走,我要陪我爸妈。”方明易跪在棺材前,不肯走。
但是一只手勾住他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时非在后面低声说。
方明易抬头,露出一双金鱼泡似的红眼睛。
看见时非的脸,他才从父母离世的悲痛里稍微抽身,问:
“你怎么还没去睡啊?你就去我卧室,我之前给你指的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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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时非找不着房间才跟着陪到现在,心里一下特别愧疚。
但是时非摆摆手:“不用,我反正也睡不着。”说着不多话,直接扶着方明易去偏厅。
方明易跪了一晚上,俩腿都快报废了。
时非力气够大,不然得两个人才能搀着他走。
进了偏厅,坐在沙发里,方明易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只知道腿麻,但是没几秒,那种钻心的酸痛就起来了。
没长时间跪过的人不知道那种滋味,真的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于是他捏腿,一边问时非:“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时非没有委婉迂回,直接坦白:“你爷爷刚刚拜托我,让我明早就带你回学校——家里不安全了。”
“什么意思?”
话他听得明白,可是这话的逻辑和动机他想不明白。
“来时你看见北边的天了,你爷爷说,那是在闹诡,让咱们趁早走。”
方明易弯着腰,抬着头,眼睛看着时非好一会,才问:“你信?”
时非点点头:“信。”
果断的回答,方明易懵了:“你不是无神论者吗?你居然信?”
时非想了想,点头说:“我确实偏无神论,但我又不是无诡论者。”
方明易:“……”没毛病,逻辑通。
“那我也不走,怎么都得等爸妈丧事处理完,然后带爷爷一起走。”方明易说道,整个人是很冷静的状态。
他当然知道世界上有诡,也感应到世界正在被诡异入侵的越来越严重,而北边诡异的黑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对劲。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灵堂外面的大院里,宾客已经散尽,只剩周强小团伙的三人还在。
刚刚他们起了一阵小小的内讧,然后周强突然下了决心,要在今晚彻底斩草除根。
这样的决定,刘驻和八字胡本来是举双手赞同的。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周强不断的抓挠着脖子,好像脖子上生了什么瘙痒难当的恶疮。
直到他们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刘驻才忍不住说:“别挠了,你是不是把皮挠破了?”
结果周强咧嘴一笑,笑容格外阴森可怖。“就是得挠破啊,不挠破,怎么放我的秘密武器出来?”
他说完话,刘驻和八字胡就都听到一阵潮湿黏糊的撕裂声。
从周强身上传来的。
周强站在他们面前三五步远,但是侧站着的,所以周强在挠的那一边身体,他们看不到。
而从周强身上传来的恶心的声音,让他们下意识觉得,周强身体正被什么东西从里边撕裂。
“什么动静?你他妈在搞什么鬼啊?”刘驻有点发怵了,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周强冷笑一声,挠脖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在院子的大灯的照明下,他挠脖子的手已经染满鲜红,并且仿佛指缝间已有细碎的血肉。
周强:“你躲什么?刚刚不是要我交底吗?你过来,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