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臣声音平静,“开门!”
“滚!”大概是因为恼羞成怒,声音更加嘶哑,像是滚车压在柏油路上的声音,难听至极。
下一秒,霍清臣挥了下手,门自动打开。
原本他还想给这个魔灵最后一点体面,如今看来是没必要了。
房间里,杜榕沅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眸底发黑,周身萦绕着一股深灰色的气体,明明没有风,她的头发却往后飘,这个场面要落在正常人眼中,诡异至极。
霍清臣站在杜榕沅面前,表情平静,眸中盛着淡淡的悲悯,杜榕沅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别想阻止我!这一次,我一定要活下来!”
“宿雨疏,二十年前去世,死因他杀。”霍清臣淡淡说,他同杜榕沅身体里的魔灵说话,这个魔灵的身份有些特殊,因为这个缘故,事情处理起来棘手了。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杜榕沅”忽然面目可憎,一张脸,从耳垂向上,慢慢发散出和沈听雨脸上一模一样的深灰色图腾。
空气紧绷,片刻功夫,整个房间都萦绕诡异的灰气。
“啪嗒”一声,落地窗的玻璃和床头的台灯同时破碎,玻璃碎片在半空中盘桓。
霍清臣依旧站在那,如清风明月,神情平淡,连眼中的悲悯都和刚才别无二致。
“杜榕沅”发出诡异的笑声,这笑声疯狂又可怕,“我不甘心!凭什么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而我却以这样不堪的身份在人间游荡,整整二十年,伴我的只有孤独,我眼睁睁看着杀害我的凶手金樽美酒,楼台烟雨,却没有人惩罚凶手!凭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看不到受害者,我不甘心!没人帮我报仇,我就亲自报仇,只要我变成人,我一定会杀了杀我的那个人,让他尝一尝我受的苦。”
霍清臣看着面前这个近乎疯狂的魔灵,淡淡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执念是多么可怕。
“宿雨疏,你看清事实,你已经死了,原本你下辈子的命很好,是你不愿意离开,才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怪不得旁人。”霍清臣道。
神从来不能掌握任何人的命运,人的命运从古至今都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杜榕沅”笑得可怕,“那又如何,只要能杀了那个人,所有的后果我心甘情愿承受。”
笑着笑着,“杜榕沅”眼角掉下一滴泪水,她悲哀地看着霍清臣,祈求道,“神明大人,给我一条生路吧,我只要能报仇,一切后果心甘情愿,哪怕堕入地狱!”
霍清臣走到床边,垂眸看向“杜榕沅”,淡声道:“我怜悯你,但是规则一旦打破,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你想要的是妖族副族长的灵魂。宿雨疏,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灵魂,你承受不起,如果强行拿来,你会立刻魂飞魄散。”
“杜榕沅”顿了下,眼神微微涣散,喃喃自语,“怎么……怎么会这样?”
“宿雨疏,停下吧,我会为你平反。”霍清臣道。
他伸出手,在“杜榕沅”面前一挥而过,“杜榕沅”立刻痛苦地佝偻身子,从嘴角流出黑色的血迹。
她的灵魂快散了,这是她挑战妖族权威的代价。
“杜榕沅”抬起头,看向霍清臣,目光虔诚恳求,“神明大人,我错了,但请您一定要帮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