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最易在生死考验中发生。
后来在前殿和祭坛上的经历也的确十分惊险,但对我来说,还不到能够引发“吊桥效应”的地步。
她当时站在帝江的尸体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表情很平淡又很复杂,可惜那样的隐晦,我实在没有读懂。
我猜测也许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后来的事又的确出乎她的意料,她或许当时只是想告别?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回忆。
因为我已经在梦中回温过无数次,醒了就喝酒,醉了就睡,睡了又做梦,梦醒了继续喝酒。
一日一日,无穷尽也。
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我对她的“感情”,自始至终都跟“吊桥效应”无关。
可我又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
大概是,那些事实在太过于颠覆我的世界观。
更重要的则是,我无法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拼死、濒死。
我杀过人,也濒死过,同样目睹过别人倒在脚边。
但都跟那天不一样。
都跟那天不一样。
那实在太疯狂、太血腥、太震撼、太惨烈。
我就像是个共情力极强却看了虐心电影的人。
电影落幕,我却无法抽身了。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我能够从各种反应中,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或者什么。
她简直疯了!
哪怕午夜梦回时,我都不敢想象她能有这一面。
残忍到变态,不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还是对我。
她的确很了解哑巴。她知道哑巴会不顾一切要冲出去救她。
所以她对我说——
“帮我照顾好小官。”
哑巴一定没听见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是在我脑子里炸响的。
我一下懵了,简直被她气笑。
我凭什么要帮她照顾哑巴?
我也是个“观众”,她凭什么要求我在这种情况下去拉住一个情绪崩溃的疯子?
她凭什么觉得我就不在乎?
我他妈自己都崩溃了!
这不可能不是一种残忍,强制性地让我保持冷静。
强制性地剥夺了我不去后悔的权利。
如果我当时也选择了冲动,也许我会死,但我绝不会铭记到现在。
绝不会成为一个浑浑噩噩度日的酒罐。
天又亮了。
该买酒了。
张起灵番外·雪夜孤灯
张起灵又回到了雪山。
这里陌生得像是另一个星球。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只是程度不同、色调不同,上下都单调至圣洁、左右都辽远至荒芜。
站在雪山山脊上,极端的地理位置借予人极端的崇高,向下俯视,一撇沟壑、一捺雪岭,无不都是喜马拉雅的余笔。
跋涉雪山是一件孤寂又辛苦的事情,这跟穿越草原或沙漠倒是有相同之处。看着远处的目标,人总是觉得就快到了、就快到了,然而太阳都落山了,前路仍旧漫漫。
天已经暗了。
张起灵终于到了喇嘛庙。
小喇嘛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
昏黄的煤油灯安安静静地立在桌上,一点也不受窗外风雪的影响。
张起灵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日记,然后坐到煤油灯前。
不是要写日记,只是想找回一些东西。
日记里记了很多事,有琐碎无比的日常小事,也有大事。
但这所有事,都只跟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被曾经的他画在了日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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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类似的画像有很多,有对方发呆的、笑的、皱眉的,有背影、侧面、正面——看得出自己的素描水平在不断提升。
但所有的画都有个共同点——
擦除多次。
大概是都不满意。
他知道这一定是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只是他又忘了。
看得出日记被翻过很多次,想来从前他也常常翻看。
但为什么最后一篇日记断得这么突兀?
那地方并不是他失忆后睁眼的第一个地方,或者说,离他失忆后醒来的地方还很远。
那一页有着不少墨点。
他从前应该不止一次想落笔,但都又停住了。
为什么?
更重要的是,纸张上为什么有泪痕?
瑶池仙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叫作胥翎的女人呢?又去哪里了?
张起灵忽然感到一股极大的无助和绝望,仿佛一只大手将心脏攥紧,这迫使他不得不赶紧合上日记,靠在椅背上,双眼空洞地看向窗外的雪夜。
昏黄的油灯将他的面容勾勒在彩绘玻璃上。
窗外的风雪呜呜呼啸着。
深夜无比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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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则雪杉秘闻:
其一:
“瞎,要找么?”
“你回来了?想起来了?”
“……” 海棠书屋
“哈。”
“找。”
其二:
“小三爷,我们调查到一条情报——”
“说。”
“地上老九门,地下隐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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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本传内容,本来下卷该是残曦破云的,但我又在中间插了一卷,叫长恨煎度
目前本书已经有两个名字,还需要三个名字,宝宝们要是有好的想法就留在评论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