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寒月方升(2 / 2)

这种事情最易在生死考验中发生。

后来在前殿和祭坛上的经历也的确十分惊险,但对我来说,还不到能够引发“吊桥效应”的地步。

她当时站在帝江的尸体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表情很平淡又很复杂,可惜那样的隐晦,我实在没有读懂。

我猜测也许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后来的事又的确出乎她的意料,她或许当时只是想告别?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回忆。

因为我已经在梦中回温过无数次,醒了就喝酒,醉了就睡,睡了又做梦,梦醒了继续喝酒。

一日一日,无穷尽也。

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我对她的“感情”,自始至终都跟“吊桥效应”无关。

可我又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

大概是,那些事实在太过于颠覆我的世界观。

更重要的则是,我无法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拼死、濒死。

我杀过人,也濒死过,同样目睹过别人倒在脚边。

但都跟那天不一样。

都跟那天不一样。

那实在太疯狂、太血腥、太震撼、太惨烈。

我就像是个共情力极强却看了虐心电影的人。

电影落幕,我却无法抽身了。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我能够从各种反应中,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或者什么。

她简直疯了!

哪怕午夜梦回时,我都不敢想象她能有这一面。

残忍到变态,不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还是对我。

她的确很了解哑巴。她知道哑巴会不顾一切要冲出去救她。

所以她对我说——

“帮我照顾好小官。”

哑巴一定没听见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是在我脑子里炸响的。

我一下懵了,简直被她气笑。

我凭什么要帮她照顾哑巴?

我也是个“观众”,她凭什么要求我在这种情况下去拉住一个情绪崩溃的疯子?

她凭什么觉得我就不在乎?

我他妈自己都崩溃了!

这不可能不是一种残忍,强制性地让我保持冷静。

强制性地剥夺了我不去后悔的权利。

如果我当时也选择了冲动,也许我会死,但我绝不会铭记到现在。

绝不会成为一个浑浑噩噩度日的酒罐。

天又亮了。

该买酒了。

张起灵番外·雪夜孤灯

张起灵又回到了雪山。

这里陌生得像是另一个星球。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只是程度不同、色调不同,上下都单调至圣洁、左右都辽远至荒芜。

站在雪山山脊上,极端的地理位置借予人极端的崇高,向下俯视,一撇沟壑、一捺雪岭,无不都是喜马拉雅的余笔。

跋涉雪山是一件孤寂又辛苦的事情,这跟穿越草原或沙漠倒是有相同之处。看着远处的目标,人总是觉得就快到了、就快到了,然而太阳都落山了,前路仍旧漫漫。

天已经暗了。

张起灵终于到了喇嘛庙。

小喇嘛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

昏黄的煤油灯安安静静地立在桌上,一点也不受窗外风雪的影响。

张起灵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日记,然后坐到煤油灯前。

不是要写日记,只是想找回一些东西。

日记里记了很多事,有琐碎无比的日常小事,也有大事。

但这所有事,都只跟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被曾经的他画在了日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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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类似的画像有很多,有对方发呆的、笑的、皱眉的,有背影、侧面、正面——看得出自己的素描水平在不断提升。

但所有的画都有个共同点——

擦除多次。

大概是都不满意。

他知道这一定是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只是他又忘了。

看得出日记被翻过很多次,想来从前他也常常翻看。

但为什么最后一篇日记断得这么突兀?

那地方并不是他失忆后睁眼的第一个地方,或者说,离他失忆后醒来的地方还很远。

那一页有着不少墨点。

他从前应该不止一次想落笔,但都又停住了。

为什么?

更重要的是,纸张上为什么有泪痕?

瑶池仙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叫作胥翎的女人呢?又去哪里了?

张起灵忽然感到一股极大的无助和绝望,仿佛一只大手将心脏攥紧,这迫使他不得不赶紧合上日记,靠在椅背上,双眼空洞地看向窗外的雪夜。

昏黄的油灯将他的面容勾勒在彩绘玻璃上。

窗外的风雪呜呜呼啸着。

深夜无比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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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则雪杉秘闻:

其一:

“瞎,要找么?”

“你回来了?想起来了?”

“……” 海棠书屋

“哈。”

“找。”

其二:

“小三爷,我们调查到一条情报——”

“说。”

“地上老九门,地下隐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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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本传内容,本来下卷该是残曦破云的,但我又在中间插了一卷,叫长恨煎度

目前本书已经有两个名字,还需要三个名字,宝宝们要是有好的想法就留在评论区吧